OF5-EP2：锡安儿女（8） (第2/2页)
警察也不相信草薙素子的电子战能力有情报中描述得那样夸张——他们更愿意把这当成公共安全机构互相吹捧或夸大竞争对手能力的一环。结果，在草薙素子劫持法官离开法院大楼的最初十分钟内，没有任何一名警察能够靠近她，就连被紧急调往附近建筑做好狙击准备的特警也蹊跷地与上级失去了联系。由于几乎所有的封锁措施都因参与封锁的人员和机器人瘫痪而宣告失败，战战兢兢的警察们只得目睹着草薙素子大摇大摆地劫持法官上了一辆车、从法院附近突围而出。
“不能让她就这么逃了。”警视厅高层当然可以直接呼叫自卫陆军和其他公共安全机构，但这也就意味着未得尺寸之功的警务机构事后必须为今天的意外负责到底，“快，调配全市警力拦截那辆车，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市区！”
“总监，新滨市的大部分警察都分散在市区各处维持秩序了。如果贸然从某个街区抽调人手，相应地区的暴力冲突就会复发。”其他警视厅高层连忙劝阻了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拦截草薙素子的警视总监、提醒上司当心那些阿拉伯人和喜欢主动挑起争端的保守派市民，“要是我们既没能拦截草薙又失去了对市区的控制，后果不堪设想啊。”
“但如果不能集中足够的警力——”
“她能这么顺利地逃脱是因为潜伏在各个机构的叛徒暗中相助，责任显然不在我们！刚才您也看到了，法院附近的特警全都当场瘫痪，这可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那就这么向上级汇报吧，但你们得找出初步的指控对象来。”
“对了，不妨建议公共安全九课出面解决这件事。事情闹到今日的局面全都是因为公共安全机构之间的内讧，他们凭什么让我们去收拾残局？”
草薙素子不知道发生在警视厅和外务省内部的争论，她在意的是尽快从敌人设下的天罗地网中逃脱。直接在法庭上悍然发难并非是临时起意，她近日已经就此和公共安全九课内的同僚们多次商议，但直到她把这大胆的设想付诸行动前夕，众人也没能考虑出一个能确保她全身而退且不牵连其他人的方案来。
与其死于官僚机构间丑陋的阴谋，还不如设法为求生而奋力一搏。草薙素子已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她晓得激浊扬清的公共安全九课势必为日本社会各界的肮脏所不容，双方之间矛盾积累至临界点的那一刻也就是对方的报复到来的那一天，而只愿平静地过着与世无争生活的市民们则不自觉地充当了帮凶、跟随着指挥棒的节奏起舞。不过，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被时代的浪潮所裹挟，方才她在法院附近突破重围时已察觉到有人为自己瘫痪了一部分构成封锁线的警察。
但愿这及时伸出援手的家伙不是本应在她的告诫下远离是非的其他公共安全九课成员，那只会让草薙素子和荒卷大辅为挽救公共安全九课所做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目标正在向城东逃离，目前一切正常。参与拦截的警车和其他车辆数量不如预期，通讯系统监听结果表明警视厅不愿冒更大风险。】在与草薙素子驾驶的车辆相隔两条街道的另一条大街上，与2B共乘一辆车的9S正向麦克尼尔一五一十地说明自己所掌握的情况。为确保他们能在草薙素子逃离期间始终将事态置于自身控制范围内，麦克尼尔事先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准备了多辆轿车，那些无人驾驶的空车则负责替草薙素子创造出有利于逃离的交通条件。【她果然按照你说的路线离开新滨市，这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什么巧合，这说明她部分地采用了拔题中尉的建议。】麦克尼尔自己也驾驶着一辆车子跟随在草薙素子的车子后方，他和9S一同对附近可能影响行动的追击者进行黑客攻击、强制结束他们当前的任务，有不止一辆警车因此而出了车祸。【我们可以一路护送她抵达最后的撤离点，但接下来她的命运就取决于她自己对这个计划的理解能力了。】
【为什么不把计划的全貌告诉她？】即便拔题佛哲不见得完全可信，2B也不理解麦克尼尔在性命攸关的关键情报上执意有所隐瞒的缘由，【只靠所谓人类的共识，风险太大了。她会以为脱逃的策略只是在登上准备好的飞机后快速把电子脑换到备用义体里，但那在现有检查模式下完全行不通——】
【她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意识到是谁真正拟定了这个计划、为她指出了唯一的逃生路线。】麦克尼尔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是草薙素子接触到的第一个从人类转变为完全数字生命又成功将意识转移回以电子脑为象征的【人类躯体】内的案例，【真正的计划听上去根本不像是电子脑里也长满肌肉的拔题中尉自己能思考出来的。与其让她产生不必要的猜疑，还不如随机应变。】
【大脑里也长满肌肉果然是属于人类的冷笑话……】9S不想让2B和麦克尼尔陷入有关人类和人造人本质差异的争论，他和2B已经在自己的平行世界不止一次地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想再确认一次。你要怎么确保日本方面给她提供的飞机恰好就是我们改造好的那一架？】
【大人物当然有权做出最终决定，可是他们看到的所有决定都是部下给出的。别忘了，AI也有说谎的权利。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们两个还不知道人类已经彻底灭亡的时候，2B如果发现你知道得太多了就会把你处决，难道你会对她永远实话实说——】
【别别别别别提这个了，你快专心看路！！！】
今天可能是新滨市历史上交通最混乱的一天，草薙素子驾驶的车子所经之处一片狼藉，几乎没有哪一条街道上不幸恰好在场的车子能逃过组成封堵警车和装甲车的围墙的命运。沿着自西向东的道路往新滨市郊外撤退期间，草薙素子试探性地向呼吁她马上放弃抵抗的警视厅提出了要求。此时，自知无法拦截草薙素子又不想得罪陆军和公共安全机构的警视厅已经把烫手山芋丢给了公共安全六课和九课。三方经过一致商议后，同意为草薙素子提供可离开日本的飞机——只要这有助于说服她释放人质，届时追兵就可以顺势一拥而上把她逮捕。
“过去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哪个劫匪能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成功逃离。”公共安全六课的特工们也相信草薙素子只得束手就擒，“只要九课不心慈手软，结果就是注定的。”
其实外务省完全可以命令公共安全六课不顾人质死活、直接强攻，但这样一来他们下一次就别想在类似的事务上说服司法机构配合他们了。紧张地与草薙素子的车子保持距离的撤退很快追到了城郊，与他们一同抵达现场的还有驾驶VTOL飞机抵达市区东侧郊外的一处空地上的陆军航空兵飞行员们。飞机抵达现场后，飞行员们马上按草薙素子的要求离开了飞机，而他们曾经的战友则挟持着法官进入了驾驶舱内。
“我……我可以走了吗？”吓得魂不附体的法官哀求草薙素子放了他，“之前说好了，你上了飞机后就放我离开——”
“然后他们就可以直接开火了。”草薙素子没那么容易被骗，她需要先确认飞机能否正常起飞。虽然公共安全九课的战友们事先替她规划了另一个逃生方案，如果她能直接驾机逃离日本、前往韩国或其他国家，那未尝不是个让同伴们真正远离麻烦的好办法。“你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飞机起飞之后，我会在低空把你踢下去。不喜欢当空中飞人？那就换个方案，不如等我们飞到韩国之后，我再托韩国人把你送回日本如何？”
“我全都听你的，只要你别杀我……”
“你在法庭上不是说要誓死捍卫法律尊严吗？”
“那……那只是例行公事——”
“别吵，我现在要接入驾驶系统。”刚和飞机的驾驶系统连接，草薙素子便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有人刚刚在系统里给她留下了信息，这表明飞机抵达这里之前就被来路不明的神秘人入侵了。“……难以置信，但值得一试。”
左等右等不见飞机起飞的公共安全六课特工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外务省也承担着来自其他机构的压力，说不定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会马上开火。终于，飞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起飞，每一个在场人员都焦急地等待着草薙素子如约释放人质的那一刻。终于，被劫持法官的半个躯体掉出了机舱门——还没等六课的特工们有所反应，一枚地对空导弹眨眼间便命中了飞机、将它炸得四分五裂。
“九课的人到底在做什么！？”六课的特工们做了不下10种应对九课突然发难的预案，但九课主动出手消灭目标却不在考虑之内。几乎每个外务省官僚都认为九课在最为不利的情况下也只会以保持中立的形式断尾求生。“停止攻击，你们没有得到授权！”
“公共安全九课直接对内阁总理大臣负责，什么时候需要得到外务省授权了？”扛着导弹发射器的拔题佛哲又对着半空中摇摇晃晃的受损飞机发射了另一枚导弹，并衷心期待落地后因摔伤而来不及逃跑的法官会被这些残骸砸得当场毙命，“你们要想坐视危害国家的叛徒顺利逃亡就直接说，没必要遮掩。”
“貴様——”
“到此为止。赶快封锁现场、搜集残留证据吧。”见危机告一段落，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补救公众形象的警视厅高层又忙不迭地派遣更多警察赶到了现场，“刚才市区内发生了炸弹袭击，据称疑似是阿拉伯人针对俄籍犹太人的报复。这既牵涉到我国和俄国的关系，也关乎国家内部安全，总之都是你们的分内事务。各位是不是该回市内看看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