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火器操演,瑕不掩瑜 (第1/2页)
景熙六年七月,朝廷因兵器制造事务日益繁巨,需着单设部门专管,故而废胄案,置军器监,以总内外军器之制。
其主官为判军器监,由沈括从谅州调回京出任,下面还有军器丞、军器主簿、军器监管当公事等官员,下设东、西两大作坊及广备攻城作,在地方上负责专门零部件制造的各州里还设有相应的都作院。
东、西两大作坊基本将京城内外原本零散且互不同属的作坊给统合了起来,作为两座综合性兵工厂,一个负责生产制式武器装备,另一个负责生产军用物资。
而广备攻城作则专门负责研发和制造攻城器械以及特殊军用装备,下设十一个细分专业作坊,其中就包括火器作、火药作、猛火油作等。
而除了这些制造部门,军器监还管着两大仓库,分别是作坊物料库和皮角库,前者集中收纳铁、锡、羽、漆等各类普通生产原材料,统一调配给各作坊使用,後者则专门收储钢、皮革、筋角等用以制造弓弩、甲胄的战略物资。
沈括很清楚火器在未来灭夏之战中能发挥的巨大作用,因此在反覆校验,确认新式火器皆可用之後,便组织了一场火器试射操演。
陆北顾为了给军器监争取预算,把有空的两府相公们都拉了过来一同赴城外试炮场观演。
试炮场设於南薰门外八里处,原是禁军操演弓马的旧校场,被军器监徵用了。
因为要保密,所以四面都筑起了丈余高的厚土墙以隔绝窥探,只留一道铁皮包裹的木门供人出入。
门内则是一片南北纵长的开阔地,北端立着数堵厚度不等的夯土墙,墙後堆着沙袋,南端则是很高的观台。
军器监丞沈括已带着军器丞胡拱、军器主簿王文质、军器监管当公事陈珪等人在入口处候着,见到两府相公们连忙行礼。
相比於从前,沈括经历谅州这两年後明显是晒黑了不少。
甫一进入试炮场,场内的景象顿时让诸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棚前整整齐齐列着六尊铜铸火炮,炮身长约五尺,通体呈暗黄色,炮耳卡在木质炮架上,炮口微微仰起。
旁边则架着铁铸火炮。
除此之外还摆着铁铸火铳,铳身较炮身短了很多,口径也不过寸余,铳管尾端嵌在铁质支架上。
火炮与火铳之间有几排木架,陈列着各类弹药......石弹、铁弹,以及用油纸包裹的药包。
陆北顾把沈括拉到一旁:「没有其他火药在这里吧?」
「没有!除了试射用的其他都不在这里,放心吧。」
沈括知道他在顾虑什麽,无非就是怕有火药桶聚集在这里,一个不小心,把大宋高层全都送上天了。
两人在旁窃窃私语,很快就被富弼给打断了。
富弼在头一尊铜炮前停住脚步,然後伸手敲了敲炮管,问道:「这门炮铸出来得多久?」
「回相公的话。」
沈括连忙侧过身,说道:「此炮自铸造至打磨,共费时两月有余......因着铜需三炼而後铸,铸成之後内膛须以定径刀反覆镞磨,务使光滑如一,稍有凹凸,发炮时便有炸裂之虞。」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陆北顾只打眼瞧了炮膛,就知道这是好炮,就是贵了点。
嗯,大宋本来缺铜,铜又是能直接当钱用的,所以拿铜融了铸炮,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烧钱」。
「一年能铸造多少门?」
「眼下军器监火器作共有匠人五百四十人,全力以赴,一年能铸近六十门。」
沈括顿了顿,说道:「若是铁炮则铸造更快,能铸出近百门。」
张方平问道:「铜炮与铁炮孰优?」
「铜炮质韧,不易炸裂,然费铜过巨,一尊铜炮用铜极贵。」
沈括说道:「铁炮质脆,铸造略有不匀便有炸膛之险,然铁价比铜价贱......军器监之意,铜炮用於随军机动野战,铁炮用於沿边重要寨堡的守卫,各取其长。」
其实在这时候,陆北顾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
这些年可没少给火器研发砸钱,也提供了思路,但做了这麽多年也只制造出了原始火炮和火铳,虽说比竹子做的突火枪有进步多了,但与他记忆中後世的火器仍有很大差距。
不过,这也确实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匠人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今日操演拟试五事。」
沈括走到棚口,拱手介绍道:「分别为铜炮轰击夯土墙与碎石墙、铁炮速射、火铳破甲、子窠散弹近射、火药新配比试燃......恳请诸公移步观台。」
观台就在旁边,因为整个场地是比较狭长的,所以离最远的那数堵夯土墙足有两百步,台高丈许,台顶搭着遮风挡雨的棚架。
诸公拾级而上时,富弼腿脚不甚灵便,还是冯京伸出手臂让攀着他的膀子才上来的。
「怎麽弄得这般高?」
「登高好望远,不然平地看不出效果。」
观台上面的条件倒是不错,棚下设着座椅和高桌,两人之间就有一个炭盆,每人的高桌上还有热茶和茶点。
小吏给众人递上望远镜。
见诸公在观台坐定,沈括举起手中一面小旗,向台下军器监的匠人发令。
旗落之时,棚下那队负责操炮的匠人齐声应诺,动作相当麻利,显是已演练过无数遍o
每队共有八人,推着一尊铜炮缓缓驶出,木轮在冻硬的土面上碾出两道浅辙,炮架晃也不晃一下,径直向发射位而去。
到了发射位前,八人各司其职。
两人在前调整炮架将炮口对准北端第一堵夯土墙,两人在後以木楔垫实炮轮,两人搬运药包与铁弹,一人在炮尾校准照星,一人持火把在侧候命。
沈括指着远处介绍道:「北端第一堵墙,厚两尺,纯夯土,无砖石包砌,仿夏国沿边小寨堡外墙。」
就在他介绍的当口,持火把的工匠将火凑近炮尾火门,引线「嗤嗤」地燃起,只用了短短几息工夫便烧进了火门。
而後炮口骤然喷出一团炽烈的火光,硝烟腾起,炮身猛地向後一挫,铁弹裹着风声呼啸而出,正中那堵夯土墙正面。
墙身顿时土块四溅,烟尘弥漫,待烟尘被朔风吹散,观台上的诸公看得分明,两尺厚的夯土墙上,已多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一炮之威,竟至於斯。」
赵拚感叹道。
陆北顾没有说话,他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看出了端倪......这夯土墙的强度,应该要比正常水平低一些,估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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