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大打出手 (第2/2页)
难平。
而老李、老王一派旧势力,虽然拳脚占优、当众出气、暂时挣回脸面,却也彻底撕破脸皮、公然对抗主官、失态失控、落人口实,彻底坐实了“阻挠改革、倚老卖老、抱团跋扈”的名声。
自此,罗家坝镇延续多年的老李旧派系、突击队旧格局、人治旧风气,彻底走向末路、彻底名存实亡。
新法落地、大势已定、格局已改。
马伏山的秋风,依旧萧瑟寒凉。可罗家坝镇的人事风向、工作格局、权力天平,经此一战,彻底翻转、彻底定型、彻底迎来全新的时代。
只是这场撕破脸皮、拳脚相向、恩怨了结的荒诞纷争,成了新旧交替之年,最难堪、最深刻、最让人唏嘘的一笔过往。
十二月六日,周四。
天是一整片沉沉的灰,没有边际。入了冬的马伏山区,最不缺的就是连阴雨。雨丝细、密、冷,不像夏秋的骤雨落得干脆,只像一张湿绵的大网,从早到晚沉沉罩住整座山镇。
山间雾霭沉沉,田埂泥路被连日寒雨泡得软烂,路边枯草结着冰凉的雨珠,风吹过来,穿透单薄的外套,往骨头缝里钻。镇上各村今日统一变届,举行新一届村两委班子选举,是全镇年末最重要的例行公事。各村旧干部届满卸任,新班子择优选举、登台履职,山乡上下,看似是变届。迎新的常态热闹,暗地里,却是人人揣着心思、步步暗藏波澜。
清晨上班的铃声落过没多久,老文主任便在计生办办公室安排分工。年末村务繁杂,各村选举工作铺开,乡镇各部门干部都要下村驻点协助维稳、维持选举秩序,配合新老班子交接工作。
这一日,老文主任分派我跟随朱娟一行人,下到最偏远的五村驻点,主抓当月常规计生摸排工作。
放在往日,但凡办公室安排的驻村任务,我向来听从安排,踏实下村走访摸排、登记台账、核对人口信息,从不推诿懈怠。基层乡镇工作,本就是日日走村入户、事事落地落实,风雨无阻、寒暑不避,早已是常态。可今日,我心底揣着一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事,沉甸甸悬在心头,万般心绪纠缠,根本无心去往山村奔波,便暗自推脱,没有应下这趟下村的任务。
旁人只当我是冬日畏寒、懒于下乡,或是偶有私事耽搁,无人深究我的反常,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避的不是山村寒雨、不是琐碎工作,是关乎饭碗、关乎生计、关乎往后立足的天大变数。
近日全镇体制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早已压得所有计生办干部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乡镇计生办历来是基层老牌岗位,人员编制饱和、在岗人数超编多年,是镇上人人皆知的现状。往年即便人员冗余,也是安稳在岗、各司其职,虽无晋升机遇,却也稳稳当当,守着一份铁饭碗,足以安稳度日。可这一次,县里传来的改革通知,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安稳日子。
县里下定决心,针对乡镇超编站所开展编制清理、定岗定编改革,此次核心举措,便是推行村干部双向选择定岗制度。
规则简单,却足够残酷,字字句句都戳在所有在岗人员的软肋上:由全镇新一届完成的各村两委干部,自主选择乡镇驻村干部对接驻村工作。但凡被村干部选中、敲定驻村对接关系的工作人员,即可保留岗位、占用正式偏上岗编制,继续在岗履职、正常领取工资;而那些无人选择、无人对接、落榜落选的在岗人员,直接就地待岗、自然下岗,彻底脱离工作岗位,在家待业,工资即刻停发,编制彻底清零。
消息传开,整个镇计生办乃至全镇各超编站所,瞬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混迹基层体制多年,我见过数次人事调整、岗位微调,见过人员调动、岗位分流,却从未见过如此彻底、如此决绝的改革方式。从前的调整,至多是岗位变动、分工调整,从未有人面临彻底下岗、丢掉饭碗的绝境。
这哪里是岗位调整,分明是破釜沉舟的洗牌,是彻底砸碎乡镇基层铁饭碗的狠举措。
相较于去年我在草堂乡竞聘计生办负责人的那场角逐,今日这场双向选择,凶险程度何止翻倍。去年竞聘,尚有规则可循、有公开考评、有资历可凭、有成绩可依,输赢尚且坦荡。可这一次,全然没有标准、没有考评、没有资历权重,所有命运,悉数攥在各村新老干部手中。
人心叵测、人情难料,山村各村相隔远近、亲疏不同,干部喜好、人脉深浅各异,一纸选择,便能定人前程、断人生计。一步踏错、一人选错,便是全年辛劳付诸东流,多年岗位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