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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3章 那盏天灯,真是他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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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3章 那盏天灯,真是他点的吗? (第2/2页)

城主。”书记说,“要不要……再添一句?”

    “添什么。”

    “添一句‘异象’,还是‘天灯’?”

    岳崇沉默了很久。

    “不添。”他说。

    “记不清的东西,不往册子上写。”

    “写上去的,就要有人信。”

    “今日这事,明日满城都信。”

    “十年后呢?”

    书记不敢答。

    岳崇把那卷册子收进袖子。

    收的时候,他往西侧末位看了一眼。

    “那一队。”他说。

    “哪一队。”

    “大山武馆那一队。”

    “他们怎么了?”

    “把他们进榜三那一条,写得清楚些。”

    高台下面,万锻域的位子上,宗野一直站着。

    他没有跪。

    他抬着头,一直看那片天。

    天灰了,他还在看。

    他身旁那两个同门低声说:“宗师兄,那是帝境吗。”

    “不是。”

    “那是神魔吗。”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宗野沉默了很久。

    “是传。”他说。

    “什么传。”

    宗野没有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几道被道火燎过的旧痕,还在。

    他练的是“熔”。

    万锻域的记名弟子,七八岁上手,先学熔铜,再学熔铁,再学熔兵。

    熔了二十年,他把自己那双手背上,熔出七道疤。

    他一直以为,熔,就是把别人的东西收回来,变成自己的。

    他今天在那片天上,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东西不是收。

    是分。

    分给他看过的每一柄刀,每一杆枪,每一个断了名字的人。

    “断岳城这一趟。”宗野低声说,“我白来了。”

    “也不白。”

    “什么意思。”

    “我今天看到了,有人把别人走出来的路,也当成自己的。”

    “我这几十年,看的都是我自己的手。”

    他身旁那两个同门没听懂。

    宗野也不指望他们听懂。

    只是他忽然想起台上那位坐着的老人,跟他说的一句话。

    那句话,当时是那位老人说给自己弟子的。

    “他不是找你。他是来看那根棍的。”

    原来那位老人,从头到尾,什么都看明白了。

    原上的人开始散。

    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从宋家那面金线旗下过。

    那一整面旗子下面,空出一条路。

    能走十个人的路,空得只剩风。

    宋鐏下台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空路。

    他走得很慢。

    身后跟着宋玦。

    再后面,跟着宋家那一片人。

    没有人说话。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往西侧末位那里看了一眼。

    那里坐着一个教拳的先生。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正扯着他的袖子说什么。

    先生抬手,替那孩子,把后背的短棍往里推进去了一指。

    两个人隔着半座原,对了一眼。

    看了三息。

    宋鐏收回目光。

    “玦儿。”他忽然开口。

    “在。”

    “今日那盏灯。”

    “是。”宋玦答。

    “是我点的吗。”

    宋玦僵了一息。

    “满城都说是老祖点的。”他说。

    宋鐏没有再问。

    他转回头,走了。

    他的后背很平,很直。

    但他那只负在身后的手,一直在抖。

    抖得连袖口都在动。

    那一夜,断岳城,宋家的灯,亮了一夜。

    宋家十八房,每一房的灯都亮着。

    宋家的弟子,在正堂外跪了一夜。

    宋鐏坐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他没让人掌灯。

    他就坐在黑里。

    书房门前,宋玦站着。

    宋玦手里握着一把无鞘的白剑。

    那把剑,他今日上台时点过地。

    现在剑上落了一层灰。

    他站了一夜。

    中间,他没有进去。

    他知道,进去也没话说。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夜起,断岳城这一口井,宋家占了一整口。

    占住了。

    可宋玦心里清楚,那口水不是宋家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水是哪来的。

    他只知道,他今日那一句“恭贺老祖,立道”,已经把宋家,架在了那盏灯上。

    灯亮着,宋家就在上面。

    灯要灭了,宋家就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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