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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4章 灯在袖中,道尚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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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4章 灯在袖中,道尚未名 (第1/2页)

    宋玦站了一夜。

    天光未亮,断岳城的天穹还压着一层铁灰色的薄翳。

    宋家正堂前的石阶上凝了一层霜露,映着檐下那几盏将熄未熄的灯笼,泛着冷冷的青白色。

    他已站了整整一夜。

    身后的宋家十八房弟子跪了半夜,又被宋玦遣散了大半,此刻只剩下几个老仆远远地候着,大气不敢出。

    书房的灯始终没亮。

    老祖宋鐏就坐在那片黑暗里,像一尊枯坐了三十年的石像,无声无息,却压得整座宋宅喘不过气来。

    宋玦手里的白剑落了一层细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灰,忽然想起——三年半前。

    那日也是这样的天色。

    他带着五骑,从东街一路赶到西街尽头。

    那扇旧门半掩着,门轴的声音像是老人咳,一阵一阵的,透着这座城最深处那点无人问津的穷酸气。

    他当时是想来看看,逃到西街尽头破武馆里的赵大山,能翻出什么浪来。

    宋家在这座城里经营三代,他宋玦少主的威名,不是靠宽厚积出来的。

    他手底下的五个骑手,足以碾平这座城里任何一家不起眼的武馆。

    但门开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人就站在门后的过道里,穿着一身旧衣,袍角洗得发白,肩线平平地落下去。

    没有气机外泄,没有眸光如电,也没有任何一方强者该有的威压或锋锐。

    那人看见他堵在门口,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像是让门口的光线进来一些,然后说了一句话。

    宋玦已经记不清那句话是什么了。

    他只记得那个人的眼睛——不是深潭,不是星海,就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

    看过来的时候,不喜不惧,不怒不惊,平得没有一丝涟漪。

    像一面水,没有风,没有岸,也看不见底。

    宋玦当时退了一步。

    那是他这辈子少有的退。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退,只是在那一瞬,他忽然觉得,那扇门里的那个人,像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不是弱,不是什么都没有。

    是那种“空”,像是你把整座山搬开,才发现下面还有一片看不到底的地方。

    你连揣度都揣度不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拿什么去量。

    宋玦当时没有进门。

    他转身走了。

    那一夜回到宋宅,他坐在书房里想了半夜,想不出那人的来路。

    他也派人去查过,从东城问到西城,从西城问到城外的野地里,查不到任何东西。

    那人像一棵树种在土里,不枝不蔓,只是安安静静地立着,谁也看不出它根扎了多深。

    三年半过去,宋玦几乎已经忘了那扇门。

    直到这一夜,那盏天灯在断岳原上空亮起,像三千里的风都灌进同一个漩涡里,亿万粒星火从天上倒灌进一个人的掌心。

    宋玦看着那片亮得刺目的穹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膝盖已经跪下去了,喉咙里已经挤出那句“恭贺老祖,立道”了。

    但在那心里最深的暗处,有一个三年半前就埋下的东西,在这一夜,终于破了土。

    他想起来了。

    不是宋家老祖引动了那场天象。

    不是宋鐏那枯坐了三十年的道行,亮起了那亿万盏灯。

    是西街尽头那扇旧门里的那个教拳先生,平得像什么都没有的那个人——是他。

    宋玦握着白剑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灯,也没灭。”

    他低声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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