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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杀机入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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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杀机入林(上) (第1/2页)

    山谷里的风停了。

    不是慢慢歇下来的那种停法,是猛然间就没了。树叶还保持着被风掀起的姿势僵在半空,草尖的露水凝住不坠,连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

    逍遥子站在草屋门口,手里还端着半碗隔夜的凉粥。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碗沿上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啪”的一声碎成几瓣。瓷片扎进掌心,血珠子顺着掌纹往下淌,他看都没看一眼。

    “来了。”

    两个字,说得极轻极淡,像在说今晚要下雨。

    他转身走进屋里,从墙上摘下那把搁置了十几年的剑。剑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缠在鞘口的牛筋已经发黄变脆,手指一碰,就碎成粉末。

    剑出鞘三寸。

    幽蓝色的剑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淍儿。”

    熊淍正蹲在灶台边添柴。昨晚剩下的杂粮粥还剩小半锅,他打算热一热端给师父。听到这声唤,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

    师父从来不这么叫他。

    从拜师到现在,叫过“臭小子”“不长进的东西”“你个小王八犊子”,偶尔心情好了叫一声“徒弟”。唯独没叫过他的名字,更没叫过“淍儿”。

    他抬起头。

    逍遥子已经把剑挂回了腰间,脸上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老样子。

    “去把后山崖壁下那捆药草收了,现在就去。”

    “现在?”熊淍看了眼锅里的粥,“师父,粥快热好了。”

    “让你去你就去。”

    逍遥子抬手打断他,语气跟平时骂他练功偷懒时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不耐烦几分。他从怀里摸出一封叠得四四方方的粗纸包,随手丢过来。

    “顺道把这个带给山脚的杜老头。药材钱欠了三个月,再不去结账,人家该骂我逍遥子是个老赖了。”

    熊淍接住纸封,入手沉甸甸的,捏了捏,里面硬邦邦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快去快回。”逍遥子转过身,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手,“回来接着练剑。昨晚那一剑歪了三寸,再练不好,今晚别想吃饭。”

    熊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师父今天的话太多了。平时骂完就走,要么踹一脚要么拍一后脑勺,什么时候跟他解释过这么多?

    还有那个纸封。

    杜老头是山脚下采药的老鳏夫,独居了二十年,从不跟人赊账。师父什么时候欠过他药材钱?

    “师父。”

    “磨蹭什么!”

    逍遥子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灶台上。

    锅里的粥溅出来,洒在灶沿上嗞嗞作响。

    熊淍吓得一激灵。

    逍遥子盯着他,眼神凶得像要把他生吞了。

    “让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老子养你何用!”他指着门口,“现在就滚!不把账结清,别回来见我!”

    熊淍咬着下唇,攥紧了手里的纸封。

    他转身就往外跑。

    跑出草屋跑出柴门跑上山道,跑得踉踉跄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委屈。

    是害怕。

    师父那双眼睛,在吼他的时候,里面翻涌着的不是怒气。是怕。是那种拼了命想藏起来,却怎么都藏不住的怕。

    熊淍见过这种眼神。

    九道山庄里,那些被拖走前把孩子藏进柴堆的奴隶,眼睛里就是这样的光。

    他跑得更快了。

    但不是往山下。

    他拐进密林,绕了一个大弯,攀上草屋后方那片断崖的侧壁。手指扣进岩缝,脚掌踩着凸出的石棱,整个人贴在山壁上,一点一点往草屋的方向挪。

    逍遥子教过他追踪,也教过他反追踪。

    “藏身最要紧的不是躲,是让人想不到你会往那里躲。”

    熊淍把自己塞进崖壁上一条天然形成的裂缝里。这个位置居高临下,正好能看清整座草屋以及周围三十丈的每一寸地面。

    他趴下来,扒开挡在眼前的几根枯草。

    然后他看见了。

    草屋周围的树林里,有人。

    不止一个。

    那些人的身形藏在树干的阴影里,换作半年前的熊淍根本分辨不出来。可现在他能看见,甚至能数清楚。

    一、二、三、四、五。

    五个。

    还有一个。

    那人站在最远的一棵老松上,脚尖踩着最细的那根枝桠,整个人轻得像一片落在枝头的枯叶。

    一身黑衣,脸被斗笠遮了大半,只露出下巴。

    下巴上有一道疤,从嘴角一直划到耳根。不是刀剑砍的平整伤,是被人用粗糙的东西硬生生撕开的,愈合后长成了蜈蚣一样扭曲的肉疙瘩。

    熊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道疤。

    九道山庄的地牢里,王屠有一次喝醉了酒,跟手下吹嘘他这辈子见过最狠的人。

    “暗河的判官,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那个。他那张嘴,是被他们自己人用铁钩子撕开的。因为他审问叛徒的时候话太多,上头嫌他烦,让他闭嘴。”

    “结果他不但没闭嘴,还拿那根铁钩子,把上头的眼珠子剜了出来。”

    王屠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可声音里还是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恐惧。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三十丈外的松枝上。

    逍遥子从草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带剑。

    熊淍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师父明明把剑挂在腰间了,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带?

    逍遥子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松树上的那个人。

    “判官。”

    他开口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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