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血战幽谷(下) (第1/2页)
有一个高瘦杀手突破了剑圈,一刀劈向熊淍的面门。
熊淍来不及格挡,本能侧身避开要害,刀锋擦过他的颧骨,削掉了一块皮肉。
血糊住了他的左眼,可右眼里那团白光反倒更亮了。
他看准那人刀势用老的空隙,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铁剑带着那层微弱的白光,狠狠捅了进去。
杀手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满是难以置信。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满脸是血的半大孩子,怎么能一剑捅穿他的软甲。
逍遥子同时逼退了判官,抽空回头扫了一眼。看见熊淍脸上那道还在冒血的刀伤,看见他脚边又多了一具尸体。
“还能撑?”
“能。”
“放你娘的隔夜屁!” 逍遥子一剑劈翻一个想偷袭的杀手,“杜老头说火把有上百号人,照这么打下去,累也累死了。”
他说着,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凄厉高亢,像受伤的猛虎在山巅长嚎。群鸟惊飞,山石滚落,周围的暗河杀手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逍遥子收了啸声,冷眼看着四周退开的杀手,缓缓开口:“暗河办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来,一起上,老子赶时间。”
杀手们没动。他们的目光越过逍遥子,齐齐望向谷口方向。
火把的光芒忽然晃了晃。
不是风吹的。
是有人来了。
那是一个身形极普通的男人,从火把后面走出来,像人潮里随便挤出来的一个影子。
他现身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暗河杀手都单膝跪了下去。戴着面具的判官,也微微低下了头。
逍遥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这个人了。
十五年前在暗河的时候,他见过一次。那时这人还年轻,站在刑堂的角落里,看着逍遥子被铁链锁在柱子上鞭打。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看着,眼里蒙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
那层银灰色,和此刻一模一样。
影瞳!暗河十二影卫之首。
他走到逍遥子身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逍遥子一眼,又看了熊淍一眼,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两具尸体。
“逍遥子。”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你徒弟不错。再过三年,说不定真能接下你的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可惜,你们没有三年了。”
逍遥子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因为他在影瞳身后的人群里,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中,看见了一顶软轿。
那轿子很轻,很旧,轿帘上落满了尘土。可逍遥子认得那顶轿子。
那是九道山庄的轿子。
“你找了一年的人,” 影瞳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一片羽毛,“我给你带来了。”
轿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
轿子里蜷着一个人。
是一个孩子。
瘦得像一把枯柴,头低垂着,稀稀拉拉的头发遮着脸。手腕上缠着生锈的铁链,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紫色淤斑和密密麻麻的针孔。
浓重的药味从轿子里漫出来,苦得呛人,像熬烂的药材混着腥臭的血。
逍遥子看见那孩子的一刹那,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熊淍的瞳孔也在同一瞬间骤然放大。
他攥在另一只手里的半块干粮滑落,掉在碎石地上,弹了一下,碎成了几瓣。
轿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了那孩子的下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瘦得几乎透明,嘴角还挂着一道褐色的药渍。
可那下巴的弧线,那双紧闭着眼尾却微微上翘的眼睛,那个额头轮廓。
熊淍的胸腔像被人狠狠攥住,攥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岚。”
影瞳笑了。他伸手探进轿子里,揪着那孩子的头发,把她低垂的头拉了起来。火光映在那张脸上。瘦脱了相的脸,嘴唇干裂,颧骨高耸,和一年前在山庄里跟他分吃半块干粮的圆脸小姑娘,判若两人。
可熊淍认得那双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睁开了。
浑浊的眼珠茫然转动着,像在辨认什么。随即那双眼睛定住了,牢牢钉在熊淍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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