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仙篇 人齐了 (第2/2页)
,点了下头。
日子就算定下来了。
曹国舅争取成功,吐出一口长气,他摸了摸肚子,感觉到一种逃出生天的庆幸。
「好好好,那就是我老曹,韩湘,蓝采和,张果老,何仙姑,我们五个一起渡海了,正正好。」「行了,不早了,都洗洗睡吧。」
曹国舅说完,又打了个嗝。
他实在是吃得太多了,韩湘这厮也没义气,不知道帮他分担一下。蓝采和又回来得太晚了,饭菜已经被他吃完了。
曹国舅从躺椅上爬起来,准备吃店里几个山楂丸子消消食。
张果老听到他这话,下意识在心里算了一下。
面色古怪起来。
「五个?未必。」
清风传过低声。何仙姑、蓝采和两人,往他这边望了一眼。
望海邸舍,门口不远的地方。
一个乞丐终於结束了一天的讨饭,摸了摸已经吃饱了的肚子,又晃了晃碗里的几个铜钱。
他舒服地押了个懒腰,伸直了有点跛的腿。
「还能再教那小子六天……」
「七日之後,有意思了。」
「五个?」李玄嗤地笑了一下,他伸展了自己的腿,随意地拿起缺了一个口的破碗,晃荡了下里面的几枚铜钱。
「嗬嗬……我就说是六,不对,八个?!」
他死死盯着碗里的卦象。
李玄不信邪,又对着卦数了数。
过了一会,他甚至又起了一卦,急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另外两个是怎麽多出来的。
铜钱叮当当在碗里晃,银月照在他身後。
「师公~你说教我法术?」
他娘叫他出门打瓶醋,正是出门的大好时机,费长房根本没往酱醋摊边上走,直奔这边来了。结果,就得知这个天大的喜讯。
小孩仰起了脑袋,眼睛已经不止用明亮来形容了,他满脸期待,一句话拧成了好几个弯,扭捏问:「我要怎麽学呀?」
「你想学什麽?」
费长房努力想了一会。
「我能变有钱吗?」
有了钱,他就能让师父穿得体面的衣裳,不必受人轻贱了。他爹娘也不用为家里的花销叹气了。铁拐李失笑。
「我难道看起来有钱吗?」
费长房摇了摇头,师公是他见过最穷的人了,比他邻居二牛还要穷。他又想了一会,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葫芦上,这东西就在几年前,救了一城的人。
「师父炼药是治病救人,我能不能也学这个?」
铁拐李打量了他一会。
「几天时间,可学不成样子,不过……也行吧!」
小孩起初还在紧张,听了师公说话,才松了一口气,露出笑脸。提着醋瓶就坐下来了,连亲娘的吩咐都忘了。
他听着师公说话。
「我想想啊,丹有两种,一种是吃的丹丸,另外一和……」
李玄目光落在了小孩的肚子里。
小孩下意识伸出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就在你的肚子里。」铁拐李一笑。
「肚子里?!」
李玄靠在墙上,眼睛已经重新闭上了:「丹有二用,先成己,而後成人。自己炼丹是自度,丹药救人是度人。」
「丹即阴阳,坎离相交……」
费长房忙问:「师公,砍是什麽?」
「肾水,在你的肚子里。」
「梨呢?」
「心火,也在你的身体里。」
李玄不急不徐道:「先把这点记住,随後听我来讲。」
「要知转运之理,并不是有何物可转,乃是用真意,使真气运转而已也。神气如磁石之相翕,意息如蛰虫之相含,不觉入於恍惚天地人我……」
费长房越听越茫然。
「啊?师公,你能不能说点好懂的啊……」
李玄没听到,仍在继续说。
「莫知所有浑浑沦沦,人得无为恍惚之中。」
费长房一脸呆滞,不知道学个炼药,为什麽就恍惚起来了。他现在是很恍惚,什麽都听不懂。「进火者乃是道之运周天……」
「物者三所结之至宝,又名曰金丹大药。」
李玄睁开眼睛,看向这将将十岁的孩子,期待问:「懂了吗?」
小儿懵懂抬起脑袋。
他懂什麽?
李玄领会到了这个眼神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比当年的卜阳聪明点,至少知道自己不会。
不过,他是不打算轻易收下弟子了。
铁拐李说:「先把这话记下来,随後我慢慢教你,大致要知道个意思,随後理解周天之运转。」他又念了一遍。
把小孩念得头大如斗。
刚勉强记住前一句,下一句又过来了。好不容易把下一句学会,前面的又忘了。
一路学,一路忘。
这些字也奇怪得很,排的是从没见过的样子,他之前看到一些道长,好像也不学这些东西,都是说「清静」什麽的。
师公一点都不静。
费长房听了一会,头嗡嗡响响的,像是里头有一千五百只鸭子在吵架。
他忍不住问。
「师公,我们不是学炼丹吗?」
「这个就是炼丹。」
」」
炼丹哪有这麽炼的?
小孩忍不住睁大眼睛,他以为师公会找过来一个破破烂烂的大丹炉,再让他在边上烧火,他愿意当个烧火的童子。
至少,丹炉不会问他,记没记住。
如此学了五天。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第七日。
曹国舅的官袍还没送过来,眼看着就到了日子,他三催四请地派夥计过去了好几趟,问衣裳补没补好。这一天,不用他亲自厚着脸皮去请水神降雨了,恰巧是个大阴天。
从昨天夜里,这天就阴下来了,黑压压坠满了一城天空,随时就要落下大雨。
路上,风也刮得大,行人脚步匆匆,都抓紧躲雨去了。
韩湘站在门口,一夜过去,他把昨天的那张年历撕下来,「哢嚓」的一声,和之前的好几张「不吉」「中平」「小吉」扔在一起。
六月十五日,大吉。
好日子。
曹国舅站在他旁边,一直往外看,心急如焚地等待。
「哎呀,怎麽还没送到啊……」
望海邸舍外。
李玄坐在墙角,扔给小孩一块山楂熬的糖,比蜜还要甜,费长房眯着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差不多都记住了吧。」
「记住唔……」
小孩舍不得把糖嚼碎,这东西好难得呢。
他都不知道师公哪来的那麽多钱买糖,不会是把要饭卖药得来的钱,都花出去了吧?
「记住就行,以後修行要看你自己了。你我相识五年,今日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铁拐李抽了个懒腰,舒舒服服靠在墙上,往近处的邸舍大门看了一眼。
「天要下雨了,回去吧。」
小孩愣住了。
他嚼着糖的动作也顿住了,渐渐仰起了头:「师公?」
铁拐李看着他这样子,叹了一口气,再也顾不得身上脏,揉了揉那小孩的头发。
「我还有事。」
「什麽事?」
「今天我得去东海呢。」
「那我也去!」费长房立刻说。
「哈哈哈,那你就要饿死了,你娘也要拧你的耳朵。」李玄哈哈大笑,他帮眼前的孩子整理下衣襟,脸上笑了一下。
「我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呢,下次说不定就看不到你了。」
「回去吧,别淋到雨。」
费长房愣愣站在原地,糖也不嚼了。
「我、我,师公……我,我太笨了,你教的还没学会呢……」
李玄看他这样,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麽,却听到远处传来了两道话声。
他望了过去。
「道士,是这里吧?」
「我看看……望海邸舍,应该是了。咱们到地方了,呼,你去敲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