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凤阳夜谈 (第2/2页)
和施阁老并不熟悉。”
朱慈炅的目光看向夜空,繁星闪烁,薄云半掩月。
“我大明朝堂,一直有两个党,一个叫阉党,一个叫东林党。阉党尊皇,东林党尊道。
所谓的尊皇,也未必就是真尊皇,因为只有皇权能讲道理;所谓尊道,也未必就是真尊道,只有合私心的道才是正道大道。
这些年,朕讲‘圣理’,阉党转化为圣理党,一部分东林也跟了过来。可暗处的东西,从没绝过。
圣理讲实践,就有人硬往心学上靠。南京的庄子里,有人正事不干,天天为‘王大圣人’招魂,振槁卫已经报过好几起讲学事件了。”
朱慈炅停了一下,一只蚊子停在他的右手上,腹部渐渐臌胀,朱慈炅忍着不动,“啪”的一声,反手拍出一手血迹。
刘泽深微惊,目光中透着凝重。他知道他的小皇帝天慧,但他和朱慈炅交流更多的是政务国事,从来没有说过党争政局。
此时,他才真切感觉到朱慈炅对这个国家的控制力,哪怕皇帝不在南京,任何风吹草动也瞒不过。刘泽深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朝臣恐怕会对皇权深深恐惧。
一旁的王坤再次递上手绢,但血迹没有完全擦干,朱慈炅的手背上却起了一个小包。王坤连忙把檀香炉搬到朱慈炅脚下,掉头就去找蔷薇花露。
朱慈炅没有太在意,反而觉得檀香有点熏人。
“季晦先生是东林领袖和旗帜,他做首辅,阉党的人不满意,东林党人也不满意,但朝堂上下偏偏就和谐相处,把心思放到国事上。
明初先生是次辅,他眼里是容不得砂子的,就算头上有季晦先生压着,他依然处理了不少东林伪君子。可以想见,一旦他继任首辅,大明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天天都要到督政院打官司。
不管怎么看,明初先生其实都不大适合直接执掌朝政。季晦先生知道,朕知道,甚至明初先生自己也知道。”
刘泽深本来对刘一燝越过规则推荐施凤来,心里是有点点不快的。朱慈炅的规矩本来就在重建,首辅不能履职,天然就该次辅顶上。不用次辅,那定个次辅有什么用?
如今听到朱慈炅这么一说,刘泽深反而了然了。他也曾和王在晋短暂共事过,王在晋入阁后,行事确实有些霸道,真得很容易激发矛盾。天启朝的血腥党争,没有人愿意重演。
朱慈炅平移了两步,避开熏香。
“羽王先生也算是阉党,他属于温|和派。他这个人其实是有心机有谋略的,也算能任事。他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立场很不坚定,朕继位之初,他其实也是想推信王真正监国的人。
这件事,施羽王知道朕知道,他对自己其实是不自信的。因为他无论做什么,都会觉得朕不会真正信任他。所以,他还没有上任,就已经注定了不如中五先生和季晦先生。
季晦先生推荐他,因为他是浙江人,南方的工商士绅能够接纳他,大明的整体格局可以短暂维持。如果是稳定朝堂形势,他是最佳人选,但如果是需要抗旱救灾,他不行。”
刘泽深正在惊骇自己听到的宫廷秘闻,却朱慈炅突然转过身来,微笑看着他。
“涵之先生,你愿意在内阁承担更多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