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番外第254章 慈母安堂,旧事安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番外第254章 慈母安堂,旧事安然 (第1/2页)

    人间风雨最是无常,来时翻江倒海,去时悄无声息。

    归墟会那场席卷整个赌坛的虚无浩劫,轰轰烈烈落幕已有半载。

    昔日天地倾覆、规则碎裂、正邪死战的惨烈光景,如今回头再看,竟像是一场太过真切的大梦。梦里刀光棋影、生死对赌,醒来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夜郎府的秋,一年比一年温柔。

    院前的老桂树年年如期盛放,细碎金蕊落了满阶,风一吹,清甜的香气漫遍整座庭院,压去了数十年萦绕此地的血腥戾气、博弈肃杀。

    暮色薄软,不烈不燥。

    花痴开立在回廊之下,一身素色长衫随风轻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混迹市井、伪装痴儿、步步求生的孤童,也不是那个驰骋赌坛、杀伐果断、以一局开天平乱世的封神少年。

    三年封神,半载定道。

    他是天下公认的赌神,是重整赌坛秩序的道统宗师,是万千弟子仰仗的师门尊长,是四海江湖俯首的共主。

    可褪去所有盛名枷锁、封神荣光,此刻的花痴开,不过是一个守着母亲、陪着妻儿、安享烟火寻常的寻常人。

    红袖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缓步从穿堂走过,裙摆轻扫青石,不带半分声响。

    “站在这里吹风,不怕着凉?”

    她声音温软,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安稳,历经爱恨纠葛、生死风波,昔日明艳果敢的江湖女子,如今眉眼尽是温婉从容,却依旧藏着不输男儿的通透坚韧。

    花痴开回头,眼底无半分江湖凌厉,只剩浅浅暖意:“看看院子,好久没这般静了。”

    是真的静。

    往前二十余年,夜郎府从未有过一日真正安宁。

    幼时是严苛炼狱,晨昏皆是熬煞淬炼、千算苦功,稍有差池便是皮肉之苦、心智之磨。少年时是暗流涌动,各方探子、江湖势力、天局眼线层出不穷,步步皆局,日日惊心。成年后是烽火连绵,复仇之路血染衣襟,弈天棋局颠覆山河,归墟浩劫毁灭众生。

    一辈子都在博弈,一辈子都在破局,一辈子都在输赢生死里挣扎浮沉。

    直到今日,尘埃彻底落定。

    红袖将银耳羹递到他手里,轻声道:“娘在安堂坐了半个时辰了,今日兴致好,翻出了你爹当年的旧物。”

    花痴开指尖微顿。

    心头一瞬微动,说不清是酸涩,是怀念,还是终于释然的安稳。

    父亲花千手。

    这个名字,贯穿了他整个人生。

    是他两岁懵懂之时,血染赌桌、含冤而死的执念源头;是他半生苦修、半生厮杀、踏遍江湖、颠覆黑暗的唯一初衷;是他无数个深夜煎熬、绝境撑住的全部底气。

    从小到大,他听遍了江湖关于赌圣的传说。

    世人说花千手,仁侠无双,赌术通天,心怀苍生,不屑权谋,是百年难遇的正道宗师。

    可世人不知,这位名扬天下的赌圣,也是一个寻常丈夫、一个牵挂幼子的寻常父亲。

    安堂位于夜郎府西侧,清净雅致,背山向阳,本是夜郎七早年静养的居所,后来便留给了菊英娥安度余生。

    院中种着两株青竹,几株秋菊,干净素朴,一如如今菊英娥的心境。

    两人并肩缓步走去,步履轻缓,不疾不徐。

    一路走来,风雨同舟,从赌坊初遇的试探隔阂,到爱恨两难的内心挣扎,从生死与共的沙场并肩,到盛世安稳的岁岁相守。

    所有轰轰烈烈,终究归于细水长流。

    安堂木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开。

    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清淡宁神,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菊英娥一身素雅布衣,端坐窗前木榻之上,鬓角微染霜色,眉眼却温润透亮,不见半分沧桑愁苦。

    半生孤苦隐忍,半生血海浮沉,如今终于熬得云开雾散,万事安然。

    她身前的红木案几上,整齐摊着几样旧物。

    一方磨得温润的白玉骰盅,纹路古朴,边角被常年摩挲得光滑透亮;一副旧制骨牌,色泽暗沉,却是完好无损,历经数十年依旧规整;一本泛黄的线装小册子,封面上无一字落款,纸页微微卷边,是岁月沉淀的痕迹。

    皆是花千手的遗物。

    二十年前血案骤起,仓促乱世,能留存下来的东西寥寥无几。当年菊英娥连夜托孤,亡命追查,万般奔走,拼尽全力,才护住了这几样念想。

    二十年颠沛流离,二十年隐忍蛰伏,这些旧物,她从不轻易示人,也极少翻看。

    每一次触碰,都是揭开一次旧伤,重历一次夫死子离、家破人亡的绝望。

    如今世道太平,冤屈得雪,仇人尽伏,江山安稳,儿女周全。

    心底深埋的伤疤,终于不再流血疼痛,只剩淡淡温凉的怀念。

    “来了。”

    菊英娥抬眸,看见二人,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没有江湖杀伐的沉重,没有血海深仇的阴郁,只有寻常母亲的慈祥安然。

    花痴开走上前,轻声唤道:“娘。”

    “坐吧。”菊英娥抬手示意,目光落回案几旧物之上,轻轻叹息一声,“人老了,就爱翻些旧东西,念些旧事,你们莫要笑话我。”

    红袖浅笑道:“母子家常,本就是世间最温柔的事,何来笑话一说。”

    菊英娥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那本线装小册子,动作轻柔至极,像是怕惊扰了旧时光里的故人。

    “这是你爹年轻时随手记下的赌道心得,不是什么绝世秘籍,不传之秘。”

    “里头没有千术诡诈,没有算计心机,没有杀伐手段。”

    “写的都是他行走江湖数十年,最质朴、最本真的道理。”

    花痴开俯身,轻轻拿起那本小册子。

    纸页粗糙,笔墨陈旧,岁月斑驳。

    翻开第一页,寥寥数语,字迹清俊端正,风骨凛然,一如世人所知的花千手,坦荡仁侠,心怀正道。

    ——赌术者,非争输赢,非夺名利,非谋富贵,非弄权谋。

    ——博弈之道,修心为先,修术为次。心正,则局正;心邪,则局邪。

    ——人可输局,不可输心;可败输赢,不可败风骨。

    短短数行字,朴实无华,没有半分惊天动地的大话,却道尽了老一代赌圣一生的坚守。

    花痴开静静看着,眼底微微发热。

    他这一生,学尽天下千术,阅遍世间棋局,破过天道诡局,逆过虚无邪道,战过世间最强对手。

    夜郎七教他千手万变、熬煞心经,教他立身之骨、隐忍之韧。

    他自己悟透痴道真谛,以痴破万法,以心逆天道,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人道赌途。

    可直到此刻翻看父亲的手记,才恍然懂得。

    自己穷尽半生厮杀、半生悟道,拼尽全力守护的道,原来早在数十年前,便被父亲简简单单写在纸页之上。

    一脉相承,初心不改。

    花千手的道,是仁侠正道,是人间善意,是不欺本心、不负苍生。

    花痴开的道,是痴心守道,是守护人间,是不畏黑暗、不负初心。

    父子二人,相隔二十年风雨,历经两代江湖浮沉,终究殊途同归。

    “你爹这一生,太耿直,太心软。”

    菊英娥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悲无喜,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

    “当年弈天会招揽天下顶尖赌徒,欲以天道统御江湖,凌驾众生,俯瞰人间。多少赌坛宗师趋之若鹜,以求登顶天道,万古留名。”

    “唯独你爹,断然拒绝。”

    “弈天会主夜郎八,惜才至极,数次亲自邀约,许他高位、许他权柄、许他无上博弈资格。”

    “旁人皆以为他愚笨,不知顺势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