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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66章 师门传道,痴道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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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第266章 师门传道,痴道绵延 (第1/2页)

    夏末的风掠过花家别庄,荷塘的荷香已经淡了几分,残荷立在碧水之上,几片枯黄荷叶随水波轻轻晃荡。

    自归墟会的漫天祸乱彻底平息,世间再无翻覆赌坛的大奸巨恶。花痴开不愿久居赌坛联盟那座高楼,便常待在城外这处别庄。这里没有如山的账册,没有各方大佬络绎不绝的拜帖,也没有动辄赌上性命的豪局。此地只做一件事——传道。

    荷塘边的水榭,便是花门论道讲学的所在。

    今日不比往日,不是简单的后辈切磋印证。经历过归墟会那一场生死浩劫,门下弟子不少人心中都存着疙瘩。有人见过虚无邪道蛊惑人心的手段,夜里辗转难安;有人亲眼见过厮杀流血,心里憋着一股戾气;也有少年人打赢几场比试,便心生骄矜,自以为已经吃透痴道的全部奥妙。

    花痴开便选定这一日,召集门下所有弟子,不分入门先后,齐聚水榭,要好好讲一讲这“痴道”二字。

    红袖早早便安排下人备好了粗茶与干果,没有珍馐美馔,也不见金玉赌具。石桌上只简简单单摆着一副旧麻将,一筒骨骰,几副磨损边角的纸牌。都是寻常市井赌场随处可见的物件,并非什么稀世珍宝。

    “归墟会已经覆灭,可他们留下的念头,还在江湖四处飘荡。”红袖立在廊下,望着陆续赶来的一众弟子,轻声对身旁的花痴开说道,“不少游走赌坊的人,还在传那套万事皆空的说法。若是弟子们分辨不清,很容易被歪理带偏。”

    花痴开一身素色长衫,长发松松束起。连年血战,他眼角已经浅浅染上几分风霜。那个少年时满心只有复仇的痴儿,早已远去。如今他肩上扛着整个赌坛的道义,肩上的担子,一点不比当年和天局死战时轻。

    他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来路。

    “术可以教,道理却要他们自己往心里去。我能挡住归墟会的刀,挡不住人心里面生出的妄念。今日传道,便是要把这一层说透。”

    不多时,二十余名花门弟子尽数到齐。

    最早入门的阿炳、玲珑、阿蛮三人位列前排。第二批新收的八大弟子紧随其后,余下一众年轻后辈,挨次坐于石凳与阶台之上。

    盲眼阿炳端坐一方,双目依旧灰蒙蒙不见光明。归墟之乱当中,他凭一双耳朵,听破归墟徒众无数伪装诡计,江湖上人人尊称一声盲眼圣心。可他依旧谦和,没有半分恃技自傲。手中轻轻摩挲一枚骨骰子,安安静静,不抢先说话。

    玲珑一身劲装,衣袖束得利落。鬼手玲珑的名号,如今响彻南北赌坊。她的千手手法尽得真传,却始终恪守门规,千术只用来拆穿老千骗局,绝不用来谋财害人。归墟会作乱之时,她数次深入敌营,布局瓦解对方不少据点。只是少女眉宇之间,尚残留着几分大战过后的疲惫。

    阿蛮站在水榭的立柱一旁,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山一般。他本是护卫,一路浴血相随,如今也算花门之中半个师长。他不擅精巧千算,熬煞硬功却是一门的标杆。大战之中数次以身挡险,护下同门,身上旧伤还未完全消去。

    第二批八大弟子,各有所长。有人精通概率推演,有人擅长洞察人心,有人擅长破解各式千术诡计,也有人熬煞心性远超常人。

    一众少年男女,个个身怀本事,可神色各不相同。有人意气风发,得胜之后难免志得意满;有人见过惨祸,神色沉郁,心事重重;也有年纪尚小的徒弟,眼神明亮,满心期盼聆听师父教诲。

    水榭远处,柳树荫下,坐着两位老人。

    菊英娥搬了竹椅,安坐树下。这些年风波一桩接着一桩,从对付天局,再到弈天会,最后平灭归墟会,一颗心始终悬着。如今祸乱平息,儿子成家立业,门徒满堂,她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只是鬓边白发又添不少。手里捧着一盏热茶,静静望着水榭里一众后辈。

    另一边,夜郎七一身灰布布衣,须发如雪。自从虚空岛被救回之后,他大伤元气,早已彻底归隐,不再过问江湖权柄。往日那位威震整个花夜国地下世界的千手观音佛祖,如今只是一个闲居老者。平日里极少露面,听闻花痴开今日要给门下全员传道,特意过来旁听。

    他不打算上前指点,就远远坐着,一双阅尽半生风浪的眼睛,打量着这一批承接道统的后生。

    人已到齐,喧闹渐渐平息。

    花痴开缓步走到石桌正中,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孔。

    “今日叫你们过来,不比赌技,不排高下。”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归墟会已经烟消云散,可他们的道理,还在世间流传。不少人说,博弈本就是虚妄,输赢皆是空,一切执着都该舍弃。这话,你们当中不少人,想必也听过。”

    话音落下,座下弟子之间隐隐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确实,归墟会虽被剿灭,可不少受其蛊惑之人四散流落,在各处赌坊酒馆散播虚无论调。有的弟子听得多了,心中难免生出疑惑。

    一名擅长推演千算的青年弟子站起身,拱手发问:“师父,归墟会讲万物皆空,赌局本就是一场幻梦。那我们苦练千算、熬煞,钻研千手手法,苦苦追寻博弈之真谛,到头来,难道也是一场空吗?”

    这个问题,正是不少人心底的困惑。所有人都抬眼望向花痴开,静待他的回答。

    花痴开伸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上那副旧麻将。

    “归墟错便错在,把‘看破虚妄’,活成了‘否定一切’。”

    “赌局之中,输赢得失,的确是过眼云烟。金银筹码,权势名利,到手也终会散去。这一层,不假。可世间不是只有输赢。”

    “何为痴?很多外人以为,痴便是死死盯住输赢,非要赢尽天下赌局,执念缠身,疯疯魔魔。这是误解。”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荷塘,望着水面浮动的残荷。

    “我少年在夜郎府,日日苦练赌术,满心只有复仇。那时候我的痴,是执念,是恨意,是一定要手刃仇人的念头。那是私仇之痴。后来我行走江湖,战司马空,斗屠万仞,决战开天局,对抗弈天会,平定归墟会。一路跌撞,才慢慢悟透,真正的痴道,不在赢牌,不在控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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