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火炮轰寨立威仪 (第2/2页)
的扎眼。
通译站在两边中间,扯开嗓子朝树林喊:“归顺大明的,分田,分铁锅,分耕犁!”
“受伤的,军医给治!”
“还想拿箭射营墙,下回炮口抬到哪家寨子,你们自个儿掂量!”
喊了三遍,东边的树丛里才传出动静。
几个老头先探出脑袋,后头跟着抱孩子的妇人,脸上沾满黑灰。
他们走到空地边停下,脚掌陷进雪里,视线全落在那几口铁锅上。
一个裹着厚熊皮的老头提着石刀挤出人群。
他脸上的油彩被火熏花了,到了铁锅跟前,低头看了许久,又转头望向土坡上那两门短炮。
石刀从手里掉进雪地。
老头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通译拍开泥封,舀满一木碗烈酒,递到他手里。
老头双手托住木碗,仰头灌下大半,呛的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咳了几声,又伸舌头把碗底舔干净。
朱高燧靠在马鞍边看着,咧了咧嘴:“这老头,肚量不比宝叔差。”
宝年丰嘴里鼓着肉丁,两排牙齿慢慢磨着,没法接话,只抬起一根粗手指,意思是自个儿能喝下一整坛。
文吏在空地上支起两条长木案。
挨家挨户点卯,老者按手印,妇人报丁口,每核准一户,辅兵便发下一口生铁锅。
愿意定居种田的,划进河湾东侧熟地,一户一把铁镰,五户合用一副铁铧。
木案旁竖起一块宽青石,石匠握着铁凿,叮叮当当凿下几行字。
归顺者分田授器。
藏兵者拆寨收缴。
暗怀异心者,以木围寨为戒。
最后一行,石匠凿进石头两分深。
朱高燧提着大斧守在旁边,等石匠收锤,抬起斧背在字面上敲了敲。
“后头再凿一句,暗箭伤我大明士卒的,挨个查,按律斩。”
石匠抹了把额头的汗,重新挥锤。
核对名册一直排到午后,一个精瘦的老猎手挤到最前头。
他倒出一长串本地土话,通译听完,转身向朱高炽禀报:“他说,他常年翻西边的荒山,山路全记在脑子里,想给官军领路,换两口大铁锅。”
“两口?”
“一口自家炖肉,一口留给闺女出嫁当嫁妆。”
朱高炽点了点头。
老猎手从雪坑里摸出一块尖石,扯下一大张硬树皮,在上面刻起图来。
先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河,河道向西延伸,尽头横着一排尖峰,最西边的险峰断崖上,刻下几道深横线。
他拍着那几道刻痕,嘴里连说带喊,又抬手指向天上的日光。
通译问了两回,仍没听明白,老猎手急的伸手抓住朱高燧腰带上的银扣,朝日头下扯了扯。
“他说,那处石崖上的石头,白的跟月亮一样,比这颗银扣还亮,整面山壁全是。”
朱高燧低头看了眼腰带,拍开他的手。
“老头,爪子松开,扣子给我扯掉了。”
老猎手露出缺牙,冲他咧了咧嘴,又拿尖石在树皮上的断崖位置戳出两个深坑。
树皮递到朱高炽手里。
朱高炽把树皮翻了两遍,用拇指沿着河道比量,河道伸出多远,山头拐了几道弯,全记在了心里。
“老李。”
老李从人堆里挤出来,两撇胡须上还沾着硝烟灰。
“老奴在。”
“带十几个懂矿的老把式,多带铁钎和老醋,三日内拔营,照着图往西摸。”
老李把树皮塞进怀里,盯着上头的线条。
“那崖面真能反出银光……”
朱高炽扫了眼青石上的军律刻字,开口道:“崖里真埋着银子,大明在北边这片黑土上,就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