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蛋仔领悟真龙法则!终于脱离险境! (第2/2页)
仍在一阵阵往上涌。
蛋仔又冲出一段,身后彻底不见骨爪,季藏才松开咬紧的牙关。
此刻,不灭金身已经只剩下最后几秒。
胸口骨骼仍散着金光,勉强撑住他残破的躯体,可那层法则一旦退去,后果已经不难想象。
季藏伸出手,想抓稳蛋仔颈侧的一片龙鳞,手指却滑了下去。
【“金身不灭”持续时间结束。】
【进入极度虚弱状态:全属性降低99%,持续1小时。】
提示浮现的刹那,他眼前的整个世界,忽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风声听不清了,连脑海里最简单的一个念头,都像隔着厚厚水层,怎么也转不动。
龙背稍一颠簸,他便向旁边滑去,想出声提醒蛋仔,喉咙里却只能挤出一点气音。
蛋仔立即察觉到了变化,向前弯起颈部,将身体收成一道平缓弧线,让季藏伏在龙颈后方,再用尾端轻轻护住他的腰侧。
它放慢急转的动作,依靠刚刚能驱使的水汽托住身体,终于没再让季藏滑下去。
后侧鳞甲还在流血,它却始终没回头看过伤口。
真正的河岸,比先前近了许多。
山脊之下,有一条从石壁间流出的浅水河道,两侧露着大块苍白岩石,水势远没有天河中央那么汹涌。
季藏费力动了动手指。
“下去……顺着水走……”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蛋仔却听见了。
它贴着苍白岩石落下,爪尖没入水中,修长龙躯随之滑进山脊之间的河道。
冰凉河水漫过腹部,将血迹冲散,它尽量贴近山壁游动,总算不再暴露在高空的视野里。
后方天河的轰鸣渐渐远去,季藏看着身旁慢慢后退的岩石,悬着的那口气才松了半分。
但他还不敢睡。
一睡过去,蛋仔就得带着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在陌生水域里独自找路。
小家伙再聪明,终究没有他的混沌之眼,刚刚觉醒的力量,也不足以应对所有危险。
季藏强迫自己盯着前方,遇到明显向内打旋的地方,便轻轻碰一下蛋仔颈部,让它绕开;看见石壁下方有平缓浅滩,再让它靠过去歇上片刻。
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缓很久。
蛋仔原本活泼得很,飞到哪里都要四处张望,此刻却安静得出奇,完全照着他的意思走,连落足时都尽可能不带起太大的水花。
如此走了许久,前方石壁终于向两侧分开,一片长满灰白草叶的河滩,出现在夜色之中。
河滩后方有座倾斜石殿,殿顶早已塌去大半,剩余墙体靠着山壁,正好挡住从天河吹来的寒风。
蛋仔停在殿外,先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又把鼻尖贴向地面,仔细辨认残留气息。
确认里面没有其他活物,它才将身体伏低,颈部伸进塌开的墙体,小心让季藏沿着颈侧,滑到一片干燥石地上。
离开龙背的那一刻,季藏险些疼得失去意识。
他胸前的伤实在太重,方才有不灭法则强行撑着,如今法则消退,稍微挪动,便像把整个胸膛重新撕开。
蛋仔连忙贴近地面,用颈部垫住他的后背,低低叫了一声。
它的身体还盘在殿外,鳞甲裂开的后腿收在腹侧,血顺着爪尖,慢慢滴进河滩。
季藏靠着它缓匀呼吸,才勉强从储物物件里摸出先前收好的疗伤古药。
这类古药见效没有战斗补给那么快,却正适合眼下慢慢温养伤势。
他现在连咀嚼都费劲,只能把药果挤破,让汁液一点点流进口中。
蛋仔看着他的手,将鼻尖凑过来,帮他顶住快要掉下去的药果。
季藏眼角轻轻动了一下,想笑,又牵动胸口,疼得吸了半口冷气。
“轻点……再顶,给我顶鼻孔里去了。”
蛋仔立即缩了下脖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季藏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先前他还担心纯血龙族的身份暴露,一直让蛋仔留在小世界,没想到折腾到最后,自己的命竟是被它从河里抢回来的。
季藏抬起手,费了好大劲,才搭在它颈侧。
“今天算你小子救我一命,回去给你加餐,想吃多少吃多少。”
蛋仔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起来,只是将头低得更近,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掌。
季藏没再说话,闭上眼,慢慢咽下最后一点药汁,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稳呼吸。
石殿外,浅水流过乱石,远处天河偶尔传来沉闷轰鸣,蛋仔始终守在殿口与季藏之间。
后侧鳞甲的伤口开始缓慢收拢,血脉里新生的法则,却还在断断续续地浮现。
它有时会不自觉地抬爪,爪边水珠便跟着升起,等力量散去,又落回地面。
换作平时,它早该追着这些水珠玩个没完,此刻却只顾着听外面的动静,稍大的水声,都会让那双金色眼睛迅速收紧。
万世钟放在它爪边,钟身残纹黯淡,月之血则安静躺在季藏身侧。
直到那种几乎将身体抽空的无力感开始松动,季藏才再次睁开眼睛。
极度虚弱的一个小时,终于熬过去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伤势恢复。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胸口立即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只能重新靠回蛋仔身上,运转一丝刚能调动的灵气,缓缓护住脏腑。
神格依旧空虚,精神也远未恢复,金身不灭则进入了漫长冷却。
接下来三十天,这条保命的底牌都无法再用。
季藏望着残缺殿顶,许久,才低低骂了一声。
“真他妈差点交代了。”
最后翼骨落下那一刻,他确实以为自己要死了。
季藏伸手碰了碰守在身旁的龙颈,才将那股后怕慢慢压下去。
还好……
月之血、万世钟都还在,自己也还活着。
这笔账,以后总有得算。
他暂时压住恨意,又试了一次联络,仍然没有收到回应。
姜离、宁照雪、奧薇丽雅、希洛微、阿斯兰,以及渡天舟上的其他人,如今在何处,是生是死,他还不知道。
季藏将联络物件放到身旁,准备等天亮以后,再设法离开河边。
蛋仔后侧的伤口就在他视线里,季藏伸手指了指,示意它把受伤的腿挪过来,别一直压着。
蛋仔低低应了一声,换了个盘伏的姿势,头颅却依旧朝着殿外。
苍白河滩上的雾渐渐散开,风从山壁间吹过,已经带不来那两尊强者交手时的神力波动。
残殿之内,季藏靠着龙颈,终于闭上了眼。
蛋仔将尾巴轻轻绕过来,挡住从墙缝里吹入的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