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秋和的归来(日更万字求月票) (第2/2页)
车厢里响起剧烈的声响。
扎西平措扶着方向盘,猛踩刹车。
「亚历山大,谢尔盖,伊万?」
他连续念了好几个名字,无人回应。
扎西平措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连忙推开门跳下车,绕到了车厢的大门前。
咔嚓一声。
厚重的钢铁闸门被他用力拽开。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幽暗的车厢,训练有素的断罪者们东倒西歪,就连武器都散落得满地都是,看起来一片狼藉。
唯一的囚犯却已经挣脱了拘束衣,随手摘掉手腕上的镣铐,弹着衣服上的灰。
欧昭。
他依然满脸笑容,抬起头微微一笑:「我说说实话,你们这手铐弄得挺紧啊。」
扎西平措悚然而惊:「不可能,我明明已经为你注射过灵质阻断剂的!」
欧昭笑眯眯道:「哎呀,那东西对我没用的,一千年前我就找到破解之法了。」
扎西平措的眼瞳里泛起地狱般的漆黑,奈何转瞬间黑暗就溃散了开来,只剩下了涣散的眼瞳,以及翻起来的眼白。
他的喉咙被锁住了。
欧昭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给拎起来,仔细审视。
「嗯,作为天部族人,你的地位貌似蛮高的,曾经是泠小姐的护卫麽?」
欧昭沉吟道:「那我可以不杀你,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关於她的一切。」
扎西平措濒临窒息,面容变得涨红了起来,眼瞳充血,嘶哑道:「你是谁————」
欧昭闻言表情却变得恍惚了起来,眼瞳里流露出恍若隔世的迷茫,轻声感慨道:「我是谁,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啊。如你所见,我就是欧昭。但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是我的另一个名字————欧阳献。」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本就呼吸困难的扎西平措如遭五雷轰顶,大脑被震得一片空白,肝胆俱裂。
千年前的人理正统继承者。
人皇,欧阳献!
「原来是你!」
即将昏厥过去的扎西平措拼尽全力试图连接堕神体传递消息,但他的意识却逐渐涣散开来,喃喃说道:「传说中的第十枚传承之楔,你是最早复苏的那个灵媒————」
他痛苦地呢喃:「九枢的首领————」
欧阳献遗憾地耸肩:「准确来说,我是第一枚楔,最早被秋成道唤醒的灵媒,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并不知道我是谁,只把我当成了一个无名小辈呼来喝去的。那时候的我尚未完全解冻楔的信息,脑子也是乱糟糟的,时常不知道自己是谁啦。」
这个男人忽然鬼魅一笑:「除此之外我还要纠正你一点,我可不是首领哦。」
扎西平措惊恐至极,但转瞬间就被甩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脑部遭受重击。
欧阳献跟上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再也不复之前吊儿郎当的废物模样。
这个老男人的胸口亮起了秩序矩阵的纹路,如同核动力炉一般剧烈燃烧着秘银丹砂,磅礴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人皇。
执掌至和天!
阿根廷,乌斯怀亚。
昏黄的暮光笼罩着比格尔海峡的北岸,红白相间的灯塔好似遗落在时光的尽头,成群的企鹅与海狮在礁石上晒着太阳,海鸟在风里起落,抖落着羽毛。
海潮拍打着岸边碎成涛沫,扑面而来的海风裹挟着海水吹乱了相原的黑发,他随手摘掉了圆框的墨镜,露出一张苍白坚硬的面容,好似被铁锤锻打过的生铁。
一袭黑色的长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感觉到了寒意便竖起了衣领御寒,厚硬的长靴踩着碎石发出簌簌的声音。
虽然家人们执意陪伴着他来到这里,但他还是孤身一人奔赴了海峡的最边缘。
他眺望着大海,默默喝着一瓶当地产的热红酒,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
相原不爱喝酒。
但最近一个月以来,他不喝酒内心就无法平静,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麻醉自己。
「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啊。」
他轻声感慨道:「倒是跟你离开的地方不太像,看似寒冷荒芜却又生机勃勃。」
远方的常年积雪的安第斯山脉,白雪皑皑的山脊如少女的脊背,遥远苍茫。
起风了,汹涌的大海上波涛起伏。
去年的今天,一艘科考船离开了港口,前往了南极大陆的最深处,从此隐没在了无尽的暴风雪里,人间蒸发。
但按照古老的传统,整整一年的时间过去,那艘科考船应该也已经回来了。
本来应该是人理执法局的那群天部後裔在这里迎接那艘科考船的归来,圆满完成献祭仪式的最後一部分,收获祭品。
但如今人理执法局已经解体了,曾经篡夺了公理与正义的恶徒们成为了罪犯,如同过街老鼠一般逃亡流窜,不知所踪。
相原便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这里。
作为千年後的人理正统。
迎接祭品的归来。
「我的承诺,都已经完成了。」
相原喝着热红酒,纵然身体还是略显虚弱,但依然坚持着挺拔的站姿。
他做到了一切他能做到的事情。
新约联盟改头换面。
人理执法局崩溃解体。
天部族人们四散逃亡。
接下来————
曾经被放逐的人也该回来了吧。
只是当太阳坠入海平面,黑暗铺天盖地地袭来,海面上依然空空如也。
相原忽然觉得有点累,疲惫如潮水般席卷了上来,意识也变得恍惚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疲惫的体验了,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梦里一艘锈迹斑驳的科考船逆着海风而来,悠扬的鸣笛声打破了寂静,回荡在世界的尽头。
那艘科考船的甲板上,戴着钢铁面具的先知们如同雕塑般屹立不倒,任由海风混合着海水拍打在他们的衣襟边缘。
红发的少女被他们簇拥着,风来吹动她略显陈旧的风衣,她的肩头满是风霜。
黯淡的暮光笼罩着少女,清冷矜贵的容颜消瘦了太多,下颌线清晰可见。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遥远沉静。
仿佛冰河解冻,流水潺潺。
相原忽然惊醒过来,梦里所见的一切都变成了真实,眼前未有飘摇的红发。
「相原,好久不见。」
秋和莞尔一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