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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大夏的粮秣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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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大夏的粮秣辎重 (第1/2页)

    林浅来干什麽的,朱燮元能猜得出,可黔国公是怎麽回事?

    朱燮元道:「黔国公不是在云南吗?」

    门房道:「小的也不知,那自称黔国公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怀里还抱着一块沐英的牌位。」朱燮元思量片刻,心中一惊道:「快请。」

    门房下去传话,朱燮元瞪了孙子一眼道:「起来吧。」

    片刻後,朱燮元见林浅与沐天波入内,他一擡眼便看到那牌位,便赶忙起身,将牌位摆在上首,恭敬地行了四拜大礼。

    接着他起身,坐在牌位的下手,颤声道:「你真是小公爷?昆明情况如何?」

    沐天波把自己的经历又讲一遍。

    朱燮元感慨道:「令堂当真是女中豪杰。」

    沐天波拱手道:「如今沙普作乱,沐府沦陷,百姓身陷水火,求部堂出手平叛。」

    朱燮元颓然道:「老夫如今已不是五省总督,纵使想要相助,也有心无力。」

    林浅道:「入滇作战,首重粮秣辎重,部堂为平奢安之乱,在山峦河谷之间苦战十余载,支撑十余万大军粮饷不绝,这份能力旷古烁今,前线用得上。」

    朱燮元犹豫片刻道:「老夫既是大明臣子,没有再事二主之理。」

    沐天波道:「部堂此言,是讥讽沐府背主求荣吗?」

    「不,老臣不敢。」朱燮元连忙拱手道。

    沐天波年少言轻,朱燮元可以不放在眼里,可沐府是功臣之後,名头太大了,他不敢有丝毫亵渎。沐天波道:「我虽年少,却也知何为大义。昔年伊尹弃桀投商,姜子牙弃纣归周,百里奚弃虞辅秦,张良弃秦降汉。这些人在部堂眼中难道也是二臣吗?」

    朱燮元被问得哑口无言。

    朱以巽又跪下道:「爷爷,夏王心系苍生,是当世明主,孙儿心意已决,要随夏王入滇平叛。若能归来,往後也要考取功名,在大夏入仕。」

    「你!」朱燮元张嘴欲骂,却不知该说什麽,看向朱以巽,却见孙子目光无比坚毅,那分明是浩然之气。

    林浅缓缓说道:「自古有亡国,有亡天下,二者何异?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

    这一段家国天下论,是顾炎武写在试卷上的,林浅见写的不错,记在心中,此刻一字不易,原文剽窃过来。

    末了,林浅起身,大义凛然说道:「明可亡,天下不可亡!如今西南天崩,正是我辈出手之时,部堂可愿一道同往?」

    朱燮元被这一段话震愕当场,许久之後,他长叹一口气,终於起身拱手道:「臣……愿往。」「好!咱们即刻启程!」林浅说罢便向外走,「车马、船只早已备好,吃穿用度,部堂也不必拿,全有准备。」

    朱燮元大觉诧异:「你,不……王上早知老夫会归附?」

    林浅道:「部堂绝不忍心看着云南百姓受苦,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朱燮元拱手道:「王上谬赞。」

    一行人一路到珠江边,林浅和朱燮元祖孙上了一艘船,而沐天波被林浅安排上了另一艘。

    林浅道:「国公既走过红河航线,那郑芝龙那边或许用得上,就不必与我同行了。」

    沐天波似有些不情愿。

    林浅拱手道:「国公,我们昆明城下再会!」

    沐天波最怕不能亲手报仇,闻言欣然领命,也拱手道:「再会之日,便是我阵斩沙定洲狗头之时,王上保重!」

    说罢他登上海船,沿珠江向东航行。

    而林浅则与朱燮元一起向西,船刚启航,朱燮元便着急地与林浅讨论後勤布局。

    就和朱以巽说的一样,平定西南,也是朱燮元的毕生所愿,自打沙普作乱起,他就对战事极为关注,几乎是茶饭不思,夙夜忧叹。

    不过报纸信息不足,他不能了解详情,想去找人询问建言,又迈不过心里臣节的坎。

    如今被夏王一番话说通,他也就无所顾忌了,进入角色飞快,甚至比林浅本人还要急迫。

    林浅让耿武拿来地图。

    朱燮元道:「不用,王上直说便是,老臣对应的上。」

    林浅笑道:「我不对着图,却是讲不了的。」

    朱燮元失笑道:「是老臣心急了。」

    片刻,耿武把地图在桌上铺开,四角压上重物。

    林浅道:「入滇粮道可分为南北两段,北段又可分为两部分,分别是南宁至太平府,太平府至富洲。粮队出南宁可以走左江,每船可运粮约四百石,损耗很低……」

    听完之後,朱燮元忧心忡忡地道:「秦将军麾下,共计两万五千大军,人虽不多,可耗粮绝不在少,云南地广人稀,土司又十分残暴,一定会坚壁清野……老臣敢问王上,军粮可够吗?」

    林浅反问道:「多少算够?」

    朱燮元闻言,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眉头紧皱,又一连串咳嗽,好不容易饮水止住了,才道:「即便秦将军进军神速,平定叛乱最少也要三个月。

    算上民壮、牛马消耗,还有沿途损耗,至少也要米六万石,料一万五千石,草五十万束。

    这只是最低数,若不足此数,还是尽早退兵为宜,云南平叛不必急於一时之功,土司之间矛盾不绝,分化瓦解,也是上策。」

    林浅淡然一笑,问染秋道:「咱们准备了多少粮草?」

    染秋本在倒茶,闻言放下茶壶,掏出个小本子,念道:「南宁府存粮,米十八万石,薯八万石,料三万石,草八十万束。」

    「噗」朱以巽正在喝茶,闻言直接呛到,把茶水喷了出来,掏出手绢擦个不停。

    朱燮元先是愣了片刻,然後表情古怪至极,张口道:「什麽?」

    染秋以为他没听明白,解释道:「薯就是番薯干,吃起来甜丝丝的,只是不能单吃,得配着大米一起。」

    朱燮元神情严肃:「老夫知道什麽是番薯。」

    接着他看向林浅道:「王上,这……这是真的?请王上还是以实情相告。」

    林浅喝了口茶:「这就是实情。而且这只是北段的储粮;南段还没启运,囤粮不多,不过一旦开运,郑芝龙那小子也有本事再搞十几万石粮食。」

    朱燮元愁眉紧锁,不解道:「这怎麽可能?广州米价没涨啊!」说着还看向朱以巽,他们祖孙来广州後,生活简朴,府上用度大多是朱以巽亲自过手采买。

    朱以巽点头道:「没涨,我前天刚去坊市看过,粮价与之前相比,没有太大波动。」

    朱燮元道:「这就对了,大军徵发如此多粮草,民间物价不可能平稳。」

    所谓徵发,就是大明打仗的粮草後勤制度,具体来说又分四种,分别叫民运、加派、开中、军屯。加派类似三饷,哪里打仗,附近的百姓就要多交粮食。

    民运就是交税的百姓负责把粮食运到前线,实际上是分摊运输成本,是变相的加派。

    开中就是让商人把粮食运到边境,来换盐引。

    军屯就是卫所的屯田产出,到明末已几乎被贪污殆尽了。朱燮元在西南平叛时,用的最多的就是军屯,但这要经年累月之功,因为治理贪污、开垦土地、种植粮食都要时间。

    而民运、加派的粮食,原本是要运到市场的,开中的粮食也是从市场上买来的。

    所以短时间内,不论用什麽方法,怎麽筹粮食,都不可能对後方没影响。

    林浅一边拨弄茶叶,一边道:「民间物价不动就对了,因为这些粮食是从国库和常平仓里调拨的。」「国库、常平仓怎麽可能有这麽多粮食?」朱燮元只觉得林浅的说法荒谬至极,「数万石,老臣信。可那是二十六万石啊!三千多万斤!这怎麽可能?」

    林浅又道:「染秋,把中玄二年六月,农垦公司的数据摘要读读。」

    染秋翻开小册子,清清嗓子念道:「中玄二年六月,水真腊特许农垦公司,移民总数8.86万人,总耕地面积85.69万亩。

    雨季产出扣除口粮、种粮,余下水稻46.39万石,番薯25.56万石,合计产出约72万石。」「啪」的一声,染秋合上小册子,满脸得意。

    「七十二万石……天呐!」朱燮元喃喃道,「难怪大夏能百战百胜…」

    农垦公司丰收消息,其实报纸上也刊登过,只不过在《宪法》问世、攻占全赣、大学生毕业、恩科结束等诸多喜讯之下,丰收的消息只占了一个很小的板块。

    毕竟农垦公司在不断吸纳移民,不断开垦耕地,每一季的产量都再创新高,四年下来,其实也就算不上什麽新闻了。

    林浅勾起一抹微笑,问道:「部堂以为如何,这些粮秣可够支撑入滇作战?」

    朱燮元点头道:「足够了!不过……光有粮草不行,西南多瘴气,草药比粮草还要重要。」「染秋。」

    「是,王上。」染秋又打开小册子念道,「南宁府备有生石灰三十万斤,明矾两万斤,艾草、苍术各八万斤……这些大多产自东宁。」

    东宁岛也是烟瘴丛生之地,为开垦荒岛,这些物资生产的很多,尤其生石灰是灰社生产,更是量大管饱,有水运优势和海量的运输船,这些物资运抵南宁府也很方便。

    读完冗长的物资清单,染秋又啪的一声合上小册子,这次比上次合的声音更响了一些。

    朱燮元如遭重击,缓了许久,又道:「那民夫、牛马、车驾呢?」

    染秋道:「有大小船只四百艘,民壮三万人,牛五千头,骡子一千头,另有三千名押运士兵,还有五千士兵监视田州、泗城州。」

    这些船大多是广州、厦门两个造船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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