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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三路出击,二度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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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三路出击,二度围城 (第2/2页)

大型战舰已全部走光,巴达维亚空空荡荡。

    土人将这一幕景象记在心中,半夜收工後,他到城内一处名叫「达乌德小摊」的熟食摊,点了份椰浆饭和棕榈酒,趁着等菜的功夫,将情报小声告诉老板。

    老板回到後厨,将各处「小耗子」的情报汇总,写在一张纸条上,封在竹筒中,绑在手推车的车轴上。次日一早,采买推着手推车出城采购,竹筒通过城门,经过了甘蔗田,跨过了正在填平的攻城壕沟,钻入雨林小路,一路在雨林间穿梭,很快便到芝利翁河上游。

    马塔拉军队正在行军,竹筒层层传递,最终递到了大将军巴胡手中。

    在苏丹面前,巴胡将竹筒拆开读了,所有马塔兰将领都露出古怪神情,想笑又不敢笑。

    大夏进攻巴达维亚时,正赶上圣诞舰队离港,巴达维亚防守空虚。

    而马塔兰来攻时,也同样如此,想来这就是真主的预兆,此战定能将巴达维亚攻克!

    沉默片刻,阿贡苏丹道:「命令前锋军队加速行军,要占下芝利翁河的水利与城前战壕。」巴胡亲自带领精锐的王室禁军,轻装简行,快速行军,一日後便抵达芝利翁河的水坝。

    葛红已命人将引河填上,雨林中只能看到芝利翁河沿原河道流淌。

    巴胡气得一拍大腿。

    马塔兰工程师道:「将军,大夏人能填平引河,可抹不掉挖河道存在的痕迹,他们填土的地方,植被稀疏,土壤松软,我们在原址上挖掘就行了。」

    巴胡思量一番,沉声命令:「引河留给西南的帕提们挖吧,我们去抢占攻城壕,加速行军!」又过一日,巴胡已带前锋走出雨林,在巴达维亚东南驻紮,就选在大夏的攻城营地旧址,然後砍伐树木搭建云梯和营寨。

    还有三百辅兵手拿农具,在马塔兰工程师指点下,在大夏战壕的痕迹上挖掘。

    又过三天,阿贡苏丹率领的马塔兰主力也从雨林中走出,将整个巴达维亚团团围住。

    城墙上,林浅举起望远镜,朝敌营查看。

    只见马塔兰人有如洪水铺陈开去,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用亚答叶搭成的茅草棚,周围栅垒环绕,营门後还有简易瓮城,门内外摆有拒马。

    外围散布斥候和暗哨,营房四周还洒满了竹尖陷阱,营中还有十数座了望塔。

    马塔兰士兵分工合作,穿梭於营寨之间,修筑攻城武器,挖掘壕沟,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的士兵统一佩戴头巾,颜色有红黑白三种。

    其中,黑红两色头巾的人最多。

    红巾军分布在营地正中,装备最好,外罩能覆盖胸背的环链甲衫,手持火绳枪,腰挂马来剑或砍刀。黑色头巾的装备次之,大部分穿了上衣,但没有甲胄,武器大多是长矛盾牌。

    戴白色头巾的,装备最差,几乎没有武器,甚至没有衣物,拿着农具挖掘战壕,应当是徵召农民辅兵。放眼望去,其兵力大约在四万上下,即便辅兵人少,也有近一万人,像一群白蚁一样,散布在巴达维亚城外的农田上,比照着大夏战壕的痕迹,向前顽强掘进。

    在填埋战壕时,城周还有大量的铁蒺藜没捡乾净,时间有限,葛红便将其和泥土一起回填到战壕。马塔兰士兵都不穿鞋,挖掘时常有被刺伤的,其将领也毫不在意,昼夜不停施工,再加上他们只挖接近壕,不挖平行壕、封锁壕,所以掘进飞快。

    围城不过三天,接近壕的前端离城墙就只有三百步了。

    葛红万没想到马塔兰人有这种不要命的挖法,此时来看,他的填土都成了笑话,根本没挡住马塔兰人,神情尴尬,冷汗直冒,拱手道:「王,王上,我……我有负王上所托,请王上治罪。」

    林浅摆了摆手道:「这不怪你。」

    这倒不是林浅安慰他,而是真的无所谓,大夏的作业也不是这麽好抄的。

    马塔兰的劣质工程快是快,可没有胸墙,没有避弹洞,没有死伤控制,那还叫沃邦攻城法吗?这只不过是土法攻城的升级版而已。

    在林浅右侧,城墙上有数临时吊臂,正将十二门九磅炮调上城墙。

    烛龙号的任务是撑场面,用普通火炮也是一样,这十二门镗削炮就从其甲板上拆了下来,加固城防。此时吊装已基本结束,十二门炮都填入了各自的炮位中,吊臂正将成箱的定装火药和炮弹吊至城头。每门炮都标配了五十发炮弹和火药,炮组四周全部堆满。

    城墙下的临时堆放处,还有六百枚炮弹加四千五百斤火药,弹药绝对充足。

    城墙上,炮组成员正用三角测距法测算目标距离。

    「315.56步!」

    「仰角3度,全装药!」

    「瞄准敌之字战壕!」

    随着各炮组发号施令,九磅炮的炮口也全对准目标。

    林浅对葛红道:「看好了,接下来的场面会很精彩。」

    「一轮炮击,放!」

    「轰轰轰……」十二门九磅炮连续轰鸣,炮口硝烟弥漫。

    望远镜中,一发炮弹击垮胸墙,精准轰入之字形战壕中,顿时泥烟四溅,炮弹在沟底反覆跳弹,沿壕沟走向一路犁过去,松垮的侧壁一连坍塌了七八米。

    一名马塔兰辅兵躲闪不及,被泥土迎头压下,被同伴用手刨出,灰头土脸的逃跑。

    林浅知道回填土没有原生土的黏结力,哪怕挖成同样的深度与坡度,只要遭遇火炮轰击、暴雨冲刷,就会侧壁垮塌,且垮塌後侧面形成缓坡,又失去了掩护前进的作用。

    一轮炮击後,马塔兰人死伤不多,可三条接近壕坍塌,攻势大为受挫。

    炮兵时间充裕,仔细地调整角度,重新装填弹药。

    大约两分钟後,又一轮射击,一发炮弹顺着垮塌的缓坡,窜入接近壕中,三名马塔兰辅兵当场被砸成肉酱,血雾漫天飘洒,碎肉嵌进泥里。

    没射进接近壕的炮弹则狠狠砸向地面,震动沿地面传导,令接近壕又垮塌多段。

    如此几轮射击後,马塔兰辅兵全部退出了接近壕。

    巴达维亚东西两面城墙炮位,放的是荷兰人的杂磅炮,威力、精度参差不齐,没有南城墙那样的射击效果。

    可东西两边战壕被水泡过,地下水位高,为免渗水,马塔兰人只能浅挖战壕,防护有限,几轮炮下去,辅兵死伤惨重,也只得败退。

    余後数日都是如此,接近壕越靠近城墙,大夏炮击越准,马塔兰人死伤越重。

    沃邦攻城法讲究火力与工事协同,要用战壕火力压制城头,配合坑道掘进。

    马塔兰人也有火炮,可数量很少,经不起损耗,其坑道底子差,工事脆弱,又防不住大夏炮击,这就造成了恶性循环,工事越差,火力越难以推进,辅兵越没有火力掩护,工事越敷衍。

    最终接近壕挖到离城墙百步左右,就再也挖不下去了,局面陷入僵持。

    马塔兰人只能又用出老办法,在芝利翁河上游筑堤投毒。

    深夜,范堤在南城墙上行走,满脸忧色,他万万没想到,短短半年间,围城断水的事,他能碰上两次。借着月色反光,他看到芝利翁河的水位已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马塔兰人没法筑坝断流,但可以重新掘开引河,主河道流量减少,河水降低,海水倒灌,引起咸化。为保水质,巴达维亚只能间歇性开合潮汐闸,这就又造成毒性聚集。

    「咚!」闸坝上传来一声闷响。

    值班的公共工程师道:「该死的,又一个!」

    范堤走到闸坝前,看到河中飘着一漆黑物体,正有人用长杆拨弄,将其拨到河岸边後,有数人上手拉抓,拉不动,又找来绳索捆在其上,十余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东西拽上岸。

    借着月光,范堤看清那是头水牛,其腹部鼓胀如球,口鼻流出黑褐色腐血水,表皮满是暗绿屍斑,胸腹皮肤轻微溃烂,腐臭浓烈。

    这是得了牛瘟的病牛,死後被特意放在阴凉处两三天,使其腐败,待毒性最强时再投入水中。这已是今天拉上来的第五头水牛了,还有十几头死羊。

    牛羊是爪哇村落最常见的牲畜,牛瘟、炭疽等烈性瘟疫又常年流行,病死屍体可从周边附庸村落直接徵集,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无需刻意准备。

    这投毒场面,上次马塔兰人围攻时范堤就见过了,见怪不怪。

    倒是拖拽牲畜上来的那些人在用清水洗手,这倒不常见。

    范堤大急,连忙走下城墙,喊道:「住手!你们在干什麽?快住手!」

    「范师傅?」葛红甩了甩手上水滴道。

    范堤这才看清拖拽牲畜的全是大夏士兵,气势立马矮了三分,低头搓手道:「马塔兰人切断了巴达维亚的水源,现在每一口淡水都十分珍贵,你们不能这样……

    当然我不是批评你们的习惯,只是,只是,我们得为长远打算。

    马塔兰人两次围攻,都持续了小半年时间,越到後面,我们的淡水越紧缺,是的,是的。」话音刚落,林浅的声音便从巷子里传来。

    「用不着节约淡水。」

    「王上。」见林浅到来,葛红等人一起拱手行礼。

    林浅道:「他们的军队恐怕撑不过这个月底了。」

    算算时间,白浪仔的南海舰队应该已轰平三座马塔兰港口了,只不过雨林难行,消息还没传过来而已。「只要马塔兰人有撤军姿态,我们立刻出城反攻。」

    「是!」李鱼出列拱手,他看着地上那牛屍,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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