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王·新王(等会还有) (第2/2页)
者微微颔首。
四周的众人。
或是消失在原地。
或是有秩序离去。
顷刻间,人去楼空。
“小休,走!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姚伯林卸下一身重担,声音里都带着几分解脱。
......
远东与大陆走廊的分界线。
特赞河。
宽达数百里的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浮冰。
河水从外海注入,最后流向东西大陆的内海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特赞河或因极其悬殊的地势落差变得波涛汹涌,或因进入平缓地带而收起力量变得波澜不惊。
空间通道打开。
一老一青出现在河岸。
姚伯林将手中的鲜花投入特赞河里。
“雪儿,我来看你了。”
“这是我徒弟,杜休,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吧!”
旁边。
杜休冲着特赞河深深鞠了一躬。
师母是师父一生的痛。
老姚很少提及师母,他对师母为数不多的了解,都是与几位兄长聚餐时,听到的一些琐碎信息。
“你师母姓余,名叫余雪。”
姚伯林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他迈开步子,沿着河岸缓缓往前走,杜休跟在他身侧,界灵远远缀在后面,
“我与你师母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为师还闹出乌龙,连她的名字都搞错了。”
“你师母是一个极其注重家庭的人,把整个姚氏都照顾的特别好。”
“同样,你师母也是一个传统的远东女人,只要求我回家时干些家务,别让几个孩子跟我生分了。远东这个地方,从来不是一个特别注重亲情的地方,可你师母,硬是给家里添了许多人气。”
提到爱人,姚伯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笑意下面压着沉甸甸的缅怀。
“不过,为师并不是一位称职的丈夫。”
“938年,大陆战争失败。”
“八子去,四子回。”
“你师母整日以泪洗面,身体愈发羸弱,最终大病一场。”
“那时候,为师服下了禁药,流火药剂的研制也到了关键时刻,无暇顾及你师母。”
“等我从暗堡出来时,你师母已经去世了。”
说到此处,姚伯林停下了脚步,望着特赞河,怔怔出神。
良久之后。
他嗓音沙哑道,
“你师母的骨灰撒在了特赞河里。”
“因为你另外四位兄长,便是战死在了特赞河。”
杜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老人身侧半步之后,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此刻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在场。
“对了,你应该对这四位兄长不了解。”
“为师有八位子嗣。”
“我第一个儿子叫姚罡。他从小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有时候急眼了,连我都骂,但不可否认的是,小罡的原修天赋与军事天赋都很高。为师的性格,你也能看出来,有时候有些优柔寡断,小罡没少帮我。小罡在世的时候,军部与财团的争斗之中,咱们一直占据上风,是姚氏力捧的嫡系门面。小罡对你师母最好,也最听你师母的话,他这一辈子,唯一一次没听你师母的话,就是没能从前线活下来。小罡死后,对你师母的打击最大。”
“我第三个儿子叫姚戎。他与西瓜的关系最好,两人的性格都是大大咧咧,经常厮混在一起。他战死前,刚与一位中将的女儿订婚,小戎很喜欢自己的未婚妻,两人是青梅竹马,但小戎虽然看着性格挺外向,但在感情上,却是一个胆小鬼。当时,我问他愿不愿意娶那位姑娘,小戎羞着一个大红脸,那时候,我心里就有数了,第二天,我去找女孩儿父亲,促成了这门婚事。小戎死后,他的未婚妻去前线找他,一去不返。”
“我第五个儿子叫姚恕。他与姚罡一样,都是暴脾气,他们经常在神墟世界里绑架财团子弟,每次要到赎金后,就会嬉皮笑脸的交给我,再让我去给他们平事。小恕虽然脾气不好,但他是那种心眼都写在脸上的傻孩子,你夸他一句,他都能开心半天。莽撞又质朴,暴躁又单纯。”
“我第六个儿子叫姚肃。他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有事不喜欢跟外人分享,什么事情都自己默默承受。每次我回家,其余孩子都来找我,唯独小肃站在人群外,不过,你师母是一位心思细腻的女人,她经常开导小肃,长大后,小肃的性格开朗了很多,曾几何时,我认为小肃的潜力很大,未来好好培养,绝对能成为姚氏的顶梁柱。”
“......”
佝偻老人站在河边,声音越来越低,絮絮叨叨地念着每一个儿子的名字、性情、喜好。
杜休站在旁边,看着师父枯瘦的侧脸,忽然想到一个残忍的问题,当初下令让八位兄长都上前线的时候,师父心里到底翻涌着怎样的煎熬?
他不敢问,也不忍问。
姚伯林看了特赞河许久。
“小休,等为师死后,把我的骨灰也撒在特赞河里,我去陪陪你师母。”
“我欠她的,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还给她。”
......
本部城市的火车站早已停运。
站台上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铁轨被风吹出的嗡鸣。四通八达的轨道上,数百辆列车安静地搁置着,车顶积了厚厚的灰。
空间通道打开,一老一青走出来,靴子踩在落灰的地面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
姚伯林环顾四周,目光里满是时光沉淀后的感慨。
“这里,是为师年轻时经常坐车的地方。”
“那时候,战舰稀少,而且因为没有原粹灵粹,催动战舰都得靠着原修输送原力,但那时候的原修太珍贵了,因此,为师每次来往远东,都是搭乘这些运货火车,一坐就是几天几夜。”
姚伯林在杜休的搀扶下,登上了一列火车。
杜休将座椅擦干净,姚伯林坐了上去,笑道,“几十年没坐过火车了,还是这么硌屁股。”
“还好,现在帝国资源很多,之前可望不可及的战舰成了运输主力,后人们不用遭这份罪了。”
姚伯林撑着座椅扶手起身,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驾驶室门口。
他隔着玻璃望去。
窗外是绵延无尽的永久冻土层,褐灰色的地表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从近处铺到天际线,寸草不生。
他看了好一会儿,唏嘘道,
“我第一次离开远东时,因为好奇,来到了这里。”
“当时开车的是一位大胡子军人。”
“我第一次抽烟就是他教会我的。”
“当时,离开远东时,为师看着路上的景色,发誓学成归来后,一定要改变远东的处境。”
说到此处,姚伯林忽然收了声。
他微微侧过头,恍惚间,这列空无一人的火车仿佛坐满了人:穿着绿色军大衣的回乡军人,在一位退役少校的指挥下齐声唱着军歌,调子跑得东倒西歪,笑声却震得车窗嗡嗡响。
大胡子司机回头看着他们,在众人唱到最高潮时,猛地拉响了汽笛。
一声长鸣,裹着风声、雪声、歌声和他许下的誓言,回荡在青铜色的天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