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3章 熔洞里有花名曰不见 (第2/2页)
阵、邪玉傀儡来照耀?”沈清鸢冷笑,“老孙头一家三十多口人的血还没干呢。”
夜沧澜看了她一眼,目光阴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姑娘,你沈家当年被灭门,说到底也是因为守着秘纹不肯交出来。这世道,死脑筋的人活不长。”
沈清鸢的指节捏得咔咔响,仙姑玉镯上的红光剧烈跳动,像是随时会炸开。楼望和按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圣印你拿不走。”
“哦?”夜沧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拿什么拦我?破虚玉瞳?上次在圣殿,你可是差点瞎了。沈姑娘的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也还没恢复吧?三玉同修都没完成,你们凭什么跟我斗?”
他把伪透玉镜往空中一抛,铜镜悬停在穹顶正中,镜面里的黑气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空间。黑气所过之处,钟乳石上的玉髓一颗颗爆裂,地面上的玉石台也开始龟裂。
“这座熔洞我布了整整半个月,九层邪玉阵已经跟洞壁融为一体。”夜沧澜张开双臂,黑袍在邪气中猎猎作响,“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话音落下,黑气凝成数十条触手,从四面八方朝两人抽来。
楼望和侧身避开三条触手,破虚玉瞳全力运转,在漫天的黑气中找到了一条缝隙。“左边三步,蹲下!”他冲沈清鸢吼了一声。沈清鸢反应极快,往左三步蹲下,一条触手擦着她头顶扫过,打在身后的洞壁上,碎石四溅。
“阵眼在哪?”沈清鸢滚到楼望和身边。
“在——”楼望和的瞳力穿透黑气,看见邪玉阵的能量脉络像一张蜘蛛网,所有的线都汇聚向穹顶上方的一个点,“在伪透玉镜背后!镜后三尺,有一块嵌在穹顶上的黑色玉髓,那就是九层阵的总阵眼!”
沈清鸢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伪透玉镜悬在十几丈高的地方,周围黑气浓得像墨汁,要靠近难如登天。
“送我上去。”
楼望和扭头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你的破虚玉瞳操控玉能,把我托上去。”沈清鸢的语速很快,眼神却稳得像一潭深水,“上次吸收火玉髓之后,你不是能短暂操控玉质了吗?托我上去,我来打碎那块阵眼玉髓。”
“你疯了?这么高,万一摔下来——”
“那你就别让我摔下来。”
沈清鸢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可楼望和看见了。那笑容里没有害怕,只有信任,是不需要理由的、纯粹的信任。
楼望和咬了咬牙,破虚玉瞳的金光骤然暴涨到前所未有的强度。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地面的玉石碎块在瞳力的牵引下悬浮起来,一块块拼接成一面三尺见方的玉石平台。
“站稳了!”
玉石平台托着沈清鸢离地而起,朝穹顶急速上升。黑气触手发现了她,七八条同时抽过来。沈清鸢左手仙姑玉镯撑开护罩,右手的弥勒玉佛绽放秘纹光芒,将靠近的黑气一一净化。
夜沧澜见状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伪透玉镜的镜面忽然翻转,一道漆黑光柱朝沈清鸢射来。
楼望和双瞳金光大盛,地面的玉石应声而起,在沈清鸢身前凝成一面玉盾。光柱打在玉盾上,玉盾碎裂,可光柱也被挡偏了方向,擦着沈清鸢的肩膀掠过。
就这一瞬间,沈清鸢已经接近穹顶。她看见了阵眼——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玉髓嵌在穹顶上,周围爬满了蛛网般的黑纹。她举起弥勒玉佛,玉佛表面的秘纹尽数亮起,凝聚成一束纯净的金光,狠狠砸向黑色玉髓。
“不!”夜沧澜脸色大变。
金光照在黑色玉髓上的刹那,整个穹顶剧烈震颤。黑色玉髓表面出现裂纹,裂纹迅速扩大,最终在一道清脆的爆裂声中炸成粉末。
九层邪玉阵瞬间崩塌。
黑气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收缩回伪透玉镜中,镜面裂开一道细纹。夜沧澜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阵眼被破,他作为布阵者受到了反噬。
可就在阵眼碎裂的同时,楼望和也到了极限。连续高强度催动破虚玉瞳让他的双眼像被火烧一样疼,视野开始模糊。托着沈清鸢的玉石平台晃了两下,开始往下坠落。
“清鸢!”
沈清鸢从十丈高的半空中直直坠落。她没有尖叫,只是闭着眼睛,双手紧握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两件玉具同时发出嗡鸣,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楼望和拼尽最后一丝瞳力,将地面的碎石全部调动起来,在沈清鸢下方堆成一座碎石堆。她砸在碎石堆上,滚了好几圈,最终停在楼望和脚边三丈远的地方。
“沈清鸢!”楼望和跌跌撞撞跑过去,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清鸢躺在碎石里,额角磕破了,血流下来糊了半边脸。她睁开眼,咳嗽了两声,第一句话是——
“阵眼碎了没?”
楼望和愣了一秒,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碎了碎了,碎得渣都不剩。”
夜沧澜靠着圣女雕像,捂着胸口喘粗气,伪透玉镜在他手中嗡嗡震颤,裂纹越来越多。他死死盯着楼望和与沈清鸢,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们以为赢了?”他的声音嘶哑,“就算破了阵,圣印你们也拿不走。八百年来,无数人找到过这里,没有一个能取出圣印。知道为什么吗?”
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穹顶下回荡,像夜枭的啼叫。
“因为取印的代价,是血脉!必须以玉族后人的血,才能唤醒圣女!我才是玉族后人,我不给你们血,你们谁也拿不走圣印!”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圣女雕像的手指,动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见了——雕像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右手食指轻轻抬起,指向了沈清鸢的方向。
夜沧澜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清鸢低头看向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血从指尖滴落,滴在脚下的玉石台上。血液渗进玉石,引路秘纹猛地全部亮起,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圣女雕像的底座。
圣女像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白玉雕成的眼睛里,映出了沈清鸢的倒影。
“怎么会……”夜沧澜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惊惶,“你也是——”
沈清鸢抬头望着圣女像,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宿命般的平静。她缓缓举起仙姑玉镯,玉镯中那一丝从未消散的红光终于破镯而出,在穹顶下化作一只展翅的赤色仙鹤。
“沈家,本就是玉族分支。”她轻声说,“我母亲,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