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8章 火玉髓的秘密 (第2/2页)
里响起。
三个人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落在耳朵里就是让人不舒服。不是刺耳的不舒服,是那种你明知道对方在笑、却不知道笑容背后藏着什么的不舒服。
岩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东西。
说是“东西”,因为它看起来不太像人。通体赤红,像是用岩浆浇铸出来的,轮廓是麒麟的模样,但比普通的麒麟大了一圈,浑身上下都在冒热气。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两枚烧红的铜钱。
“守护火玉髓的上古玉兽。”楼望和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额头上的汗出卖了他。
玉麒麟。
那个在古籍记载里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它的四蹄踩在岩浆上,岩浆非但没有吞没它,反而像水一样荡开涟漪。
“三个凡人,取走了我的火玉髓。”玉麒麟歪了歪脑袋,语气像是被逗乐了,“有意思。”
它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地,整个熔洞都晃了一下。
“不过。”它金色的眼睛依次扫过三人,“火玉髓是龙渊玉母的信物,你们拿了,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什么责任?”沈清鸢问。
玉麒麟没有回答。它的目光停在楼望和身上,停了很久。然后它笑了——如果一头麒麟咧嘴露齿能叫笑的话。
“你眼睛里有东西。”它说,“龙渊的印记。”
楼望和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印记?”
“你自己不知道吗?”玉麒麟绕着三人踱步,四蹄在岩浆上踩出一圈圈涟漪,“透玉瞳,上古玉族嫡系血脉才能觉醒的天赋。多少年了,我还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玉族的后人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楼望和的手指蜷紧了。楼家世代鉴玉,他一直以为透玉瞳是家族传承的天赋,从来没往更深的层次想过。但玉麒麟的话像一个钩子,把他心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疑惑全都勾了出来——为什么透玉瞳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为什么他和寻龙秘纹有天然的共鸣?为什么龙渊玉母的能量对他不起排斥?
“我是……玉族后人?”
“你问我?”玉麒麟歪着脑袋,“这是你自己该弄清楚的事。我只知道,你眼睛里的印记,和龙渊圣殿壁画上那些玉族先贤一模一样。”
熔洞里只有岩浆流动的声音。
沈清鸢看了眼楼望和的侧脸,她看见他下颌的肌肉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九真都忍不住想开口打破僵局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
“我爹从来没提过。”
“也许你爹自己都不知道。”玉麒麟打了个哈欠——天知道一头麒麟是怎么打哈欠的,“玉族覆灭了那么多年,血脉早就散落各地了。你以为血脉传承是靠家谱?醒醒吧小子,血脉是靠骨头的,不是靠嘴皮子的。”
说完这句话,它的身体开始变淡。从四蹄开始,一点点化开,像是被岩浆融化了似的。
“龙渊玉母即将苏醒,寻龙盟的路还长着呢。”玉麒麟的声音越来越远,“拿了我的东西,就好好用。别让我看走眼了。”
“等等!”楼望和上前一步,“你到底知道多少?”
没有回应。
玉麒麟彻底消失了,熔洞里只剩下逐渐冷却的岩浆和三个人沉默的呼吸。
秦九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颗被他握住的火玉髓已经褪去了赤红色,变得晶莹剔透,像一颗凝固的眼泪。他感觉肩胛骨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是种下了一颗种子。
沈清鸢摊开手掌,她的珠子同样变了样。弥勒玉佛的光芒渐渐收敛,但佛身表面多了几道暗金色的纹路,和火玉髓里的秘纹片段完美融合。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秘纹的掌控力又精进了一层。
但最安静的是楼望和。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左手掌心,那颗被他取走的“寻字诀”火玉髓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化作一枚淡淡的龙形印记。透玉瞳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像是蒙在眼睛上的最后一层纱被揭掉了。
他抬起头,看向熔洞的穹顶。洞顶上布满了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在岩浆的余晖里泛着暗红的光。但在他的视野里,那些钟乳石上浮现出一条条极细的金色纹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组成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那是通往龙渊玉母的路线图。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藏得可真够深的。”
“什么意思?”秦九真凑过来,学他的样子抬头看,却什么也看不见,“你看到什么了?”
“路。”楼望和转身往外走,“出去说。这个地方快塌了。”
他说得没错。玉麒麟消失后,熔洞的支撑结构似乎也跟着瓦解了,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碎石子开始往下掉。三人没再多留,沿着原路快速撤离。
走出熔洞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山风裹着草木的味道迎面扑来,清凉得让人想哭。三个在熔洞里烤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像三条被扔回水里的鱼。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看到的?”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那洞顶上有东西?”
“有。”楼望和在他旁边坐下来,“上古玉族留下的地图,指向龙渊圣殿的核心位置。之前我们找到的只是外围,真正的入口藏在更深的地方。”
沈清鸢在他对面坐下,借着最后的天光端详手里的玉佛:“圣殿核心……是不是就是夜沧澜布阵的地方?”
“对。”楼望和的目光沉下来,“他把邪玉阵布在了核心入口的正上方。我们之前没发现,是因为入口被埋在三丈厚的碎石下面。但现在——”
他摊开左手,掌心的龙形印记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我看到了。”
短短四个字,却让另外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因为他们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不只是“看到了路”,而是看到了更多。看到了血脉的源头,看到了宿命的线索,看到了那条从诞生之日起就注定要走上的路。
“我爹有句话。”秦九真忽然开口,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往前走,是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楼望和侧过头看他。
秦九真咧嘴一笑:“你现在知道了,这是好事。”
山风又起,吹得三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群山在暮色里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剪影,像一群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正在消失,但头顶的星空已经开始亮了。
楼望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他说,“找条路下山,休整一晚。”
“然后呢?”沈清鸢问。
“然后——”他回过头,嘴角的弧度在星光下带着某种笃定,“让夜沧澜知道,惹了一个知道路的玉族后人,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
他笑了一下,难得开了个玩笑:“不过我可不是君子,我是赌石的。”
秦九真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沈清鸢也笑了,是那种很轻很浅的笑,但眼角的弧度是真的。
三个人一前两后,踩着碎石和野草,沿着山脊往下走。身后的熔洞里,岩浆还在缓缓流淌,那些曾被火光照亮的岩壁上,最后几行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隐去。
那是上古玉族留给后人的最后一句话——
“欲得龙渊,先识来路。”
楼望和没有回头。但他的左手掌心,那枚龙形印记正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头里醒了过来。
山风忽然紧了,卷起一片沙尘,打得人脸生疼。但风沙再大,也遮不住头顶越来越亮的星——那光,像是穿透了千年的阴霾,执意要照亮人们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