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4章 你欠我爹一条命 (第1/2页)
夜沧澜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红色。
那不是因为愤怒——至少不全是。而是楼望和那一刀劈碎第三层阵的阵眼时,邪玉能量的反噬顺着伪透玉镜倒灌回来,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了他的经脉。他硬生生咽下了涌到喉头的那口血,但眼白里的血丝还是出卖了他。
“小辈。”夜沧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楼望和站在第三层阵的废墟上,掌中的金色光刃明灭不定,像一支在风中摇晃的蜡烛。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刀他用上了十二成的玉能,现在整条右臂都处于一种麻痹状态,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来回穿刺。
“你说第三层阵是专克楼家血脉的?”楼望和甩了甩发麻的手,咧开嘴笑了一下,牙齿上沾着血迹,“克倒是克了,就是克得不太彻底。”
沈清鸢从废墟另一侧掠过来,落在楼望和身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仙姑玉镯的清辉也黯淡了几分——刚才为了配合楼望和的突袭,她以一人之力牵制住了邪玉阵第四层和第五层的全部攻击,消耗极大。
“还有六层。”沈清鸢低声说。
楼望和点了点头。九层邪玉阵,破了三层,还有六层。夜沧澜依然盘膝坐在阵眼中心,伪透玉镜悬在头顶,漆黑的邪玉能量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源源不断地注入剩余的阵法中。刚才的失利似乎并没有让他乱了方寸,只是让他从轻蔑变成了慎重。
“清鸢,”楼望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夜沧澜为什么一直坐着不动?”
沈清鸢的瞳孔微微一缩。她也注意到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夜沧澜始终盘膝坐在那块石台上,哪怕楼望和已经杀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屁股都没有挪过半寸。
“两种可能。”楼望和盯着夜沧澜,破虚玉瞳的金光在瞳孔深处流转,“第一,他在维持阵法,不能动。第二,他的腿出了问题,动不了。”
“你倾向于哪一种?”
“我倾向于两种都猜错了。”楼望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夜沧澜这种人,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动不了的位置上。他坐着不动,一定是在等什么东西——或者说,在拖时间。”
沈清鸢的目光扫过邪玉阵的剩余六层,脑海中飞速计算着。第四层是噬能阵,第五层是反伤阵,第六层她看不透,第七层和第八层被第六层的气息掩盖,第九层——也就是最靠近夜沧澜的那一层——散发出一种让她胸口发闷的压迫感。
“他在等龙渊玉母彻底苏醒。”沈清鸢说。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也猜到了。夜沧澜不惜布下九层邪玉阵来围困玉墟圣殿的废墟,目的就是要强行牵引龙渊玉母的能量。如果他一直在拖时间,那就说明龙渊玉母的苏醒还没有完成,还需要更多的刺激。
“不能让他拖下去。”楼望和握紧了光刃。
就在他准备踏出第二步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侧面掠出,挡在了他和邪玉阵之间。那人一身素白衣衫在夜风中翻飞,腰间玉佩发出龙吟般的清鸣。
是玉瑶。
“我来破第四层。”她头也不回地说,“噬能阵专门克制修行者的玉能,但对纯粹的玉族血脉无效。我是守山人,血脉纯度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高。”
楼望和想要说什么,玉瑶已经踏入了第四层阵的边界。
噬能阵感应到了入侵者,十二块阵眼邪玉同时亮起幽光,无数黑色的触须从地面钻出,铺天盖地地向玉瑶缠去。那些触须不是实物,是纯粹的邪玉能量凝聚成的形态,每一根都带着腐蚀性的阴寒之力。
玉瑶没有躲避。她将腰间的玉佩举过头顶,口中念出了一段古老的咒文。那是上古玉族的祭辞,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玉石碰撞般的清脆回响。玉佩上的三龙衔玉图腾骤然亮起,一圈乳白色的光罩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将那些黑色的触须尽数弹开。
“现在!”玉瑶喝道。
楼望和没有犹豫。他绕开第四层阵的范围,直奔第五层。沈清鸢紧随其后,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的光芒交织成一道两色屏障,挡开了从侧面袭来的邪玉能量。
第五层是反伤阵。任何外力攻击都会以双倍的威力反弹回来。这个阵法最难缠的地方在于,你越用力打它,它还手就越狠。就像一个弹簧——你拼命压它,它就拼命弹回来,弹到你的脸上。
楼望和站在反伤阵边缘,破虚玉瞳扫过阵中的每一块邪玉。反伤阵的阵眼通常是双数——一块吸收攻击,一块反弹攻击,两块阵眼之间有一条几乎不可见的能量通道。要破这个阵,最笨的办法是硬扛反伤,最聪明的办法是找到那条通道,一刀切断。
“左四右七,能量通道在中间那条黑线上。”楼望和说。
沈清鸢点头。她抬手将仙姑玉镯掷出,玉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套在了那条黑线的正中央。仙姑玉镯的净化之力瞬间爆发,黑线被生生熔断,第五层阵的十二块邪玉同时发出碎裂的声响,反伤之力在阵法内部互相冲撞,轰然崩塌。
两人一鼓作气,连破两层。加上玉瑶还在第四层阵中压制着噬能阵,九层邪玉阵已经破了大半。
秦九真带着寻龙盟的人马也杀到了废墟外围,与黑石盟的残余教徒展开了混战。玉麒麟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每一次吼叫都伴随着一块巨石的崩裂。战场的态势,似乎在向楼望和这边倾斜。
然而楼望和的心里反而越发不安。
因为夜沧澜依然坐着不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哪怕九层阵破了五层,哪怕伪透玉镜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哪怕黑石盟的教徒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种平静不对头,不正常,让人心里发毛。
“不对。”楼望和忽然停下脚步。
沈清鸢也停下了。她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焦灼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夜沧澜笑了。
他抬起头,那双完全被黑色占据的眼睛看向楼望和,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角度。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布九层阵?”
楼望和没有回答。
“九层阵,前三层是屏障,中三层是陷阱,后三层是献祭。”夜沧澜缓缓站起身——他终于站起来了,他的双腿没有任何问题,他坐着不动的原因只有一个:他需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吸收前六层阵被破时释放的全部邪玉能量。
“你每破一层阵,就向阵眼输送一份能量。你们破了五层,就是五份。”夜沧澜的双脚离开石台,整个人悬空而起,伪透玉镜的光芒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如同一轮血月悬在他脑后,“而这些能量,正好够我唤醒它。”
楼望和明白了。他们不是在破阵,他们是在给夜沧澜充电。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破解,都是在帮夜沧澜完成献祭的最后一步。这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九层阵拦住他们,他是故意让他们一层一层破的。
“所以你站着不动,不是在维持阵法。”楼望和的声音冷了下来,“是在吸收我们打出去的能量。”
“聪明。”夜沧澜赞许地点了点头,“楼家的种,脑子确实好使。可惜,聪明得晚了一点。”
伪透玉镜猛地爆发出一道冲天的暗红色光柱,光柱直冲云霄,将整个玉墟山顶的夜空都染成了血色。光柱的中心处,一种古老而恐怖的气息苏醒了——那是龙渊玉母被强行牵引后爆发出的能量,但不是纯净的玉能,而是被邪玉阵污染过的、扭曲的、狂暴的玉能。
沈清鸢胸口的弥勒玉佛发出从未有过的剧烈震动,像是在发出警告。仙姑玉镯的光芒也剧烈地明灭不定,像是在拼命对抗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玉瑶手中的玉佩发出一声哀鸣,三龙衔玉的图腾竟然出现了裂纹。
“龙渊玉母——被惊醒了。”玉瑶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不是正常的苏醒,是被邪玉阵污染的苏醒。如果让这股能量扩散出去,整个昆仑山脉都会变成死地。”
夜沧澜仰天长笑。他张开双臂,伪透玉镜中的暗红色光芒注入他的身体,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游走。他的气息在不断攀升,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心生绝望的地步。
“三十年了。”夜沧澜低下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三十年前,我父亲带着十二个教徒来到这座山上,想要唤醒龙渊玉母。结果被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玉匠拦住,同归于尽。我那年十二岁,在玉墟山下的一个山洞里等了七天七夜,最后等到的是山顶传来的封印玉鸣。”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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