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708章 山下来人,下山的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0708章 山下来人,下山的路 (第1/2页)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更难走。

    不是路变了,是人的脚底生了根。楼望和走在前头,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把命往这山上按一截。碎石比来时更碎,风比来时更冷,玉娃娃搂着他的耳朵,小手冻得跟冰条似的,还一个劲儿咯咯笑。

    “你笑什么?”楼望和偏过头,鼻尖差点蹭到玉娃娃的小脑袋。

    玉娃娃伸出一根胖嘟嘟的手指,朝前一指。那里有棵枯了一半的老松树,树下坐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头儿,正捏着块黑乎乎的石头,在鞋底上磨。

    “有人。”楼望和停下脚步,抬手拦住身后的沈清鸢和秦九真。

    沈清鸢眉尖微蹙,仙姑玉镯发出极轻的震颤,像琴弦被风无意间拨了一下。秦九真往旁边一跨,刀已经拔出来三寸。

    老头儿没抬头,继续磨他的石头,嘴里哼着一首调子很怪的曲子,像是山里人采药时唱的歌,又像古庙里和尚敲木鱼时念的咒。

    “别紧张嘛。”老头儿忽然开口,嗓音沙得像砂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掉,“昆仑这地方,能喘气的都会哼两句玉经。”

    楼望和没动,破虚玉瞳微微亮起。他看见老头儿手里的石头有些古怪,那石头表面坑坑洼洼,里面却裹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青光,那光不是玉气,也不是邪气,倒像是什么活物在里头打盹。

    “阁下是?”楼望和问。

    老头儿把石头往腰里一别,慢慢站起来,身量不高,背有点驼,头发灰白,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老人,像两块浸在溪水里的老玉。

    “上山容易下山难。”老头儿背着手,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这山上的玉都动了气,龙渊玉母沉睡了,可玉墟的脉没睡。你们几个倒好,把那镜子给砸了,脉气冲出来,山下现在乱成一锅粥啦。”

    秦九真嗤了一声:“你是黑石盟的人?”

    老头儿摆摆手:“我姓商,叫商不弃。年轻时候给玉族跑过腿,后来玉族散了,我就在这昆仑山上替人看矿口、指个路。你们可以当我是一个看门的老头儿。”

    沈清鸢凝神打量他:“商不弃……二十年前,滇西沈家曾有一位矿脉顾问,也姓商。”

    商不弃愣了一下,那玩笑似的笑脸收了几分,眼神落在沈清鸢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你是沈敬岚的女儿?”

    “是。”

    商不弃看了她许久,忽然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玉屑,在手里搓了搓,才说:“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当年你爹带着秘纹残卷来找我,我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他后来听进去没有。”

    “什么话?”

    “玉是活的,人不能太把玉当回事。”商不弃说到这,忽然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咳到后来,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像是肺里塞满了昆仑山的沙子。

    楼望和上前一步,想扶他,商不弃摆摆手,自己扶着老松站稳了,喘匀了才说:“不碍事。这山上的寒气重,老毛病。你们既然来了,就赶紧下山,山下的镇子还等着救命呢。”

    “救命?”楼望和心头一紧。

    商不弃点点头,指了指山下方向:“黑石盟的人退得急,路上丢了不少邪玉阵的阵具。那些东西邪得很,沾上就发疯,见人就咬。镇上的玉石匠铺子多,现在怕是有几十号人中了招,被关在镇里的祖祠堂,用铁链子锁着。镇上的猎户想上山寻你们帮忙,被黑石盟余党堵了路,有两个还被打断了腿。”

    秦九真一听就火了,刀“噌”地拔出来,刀尖指着地,像是要剁穿这山石:“这帮龟孙,都败了还作践人!”

    楼望和按住他的手,看着商不弃:“老伯,那些阵具该怎么毁?”

    商不弃从腰间又掏出那块黑石头,在手里转了转,说:“这叫镇邪石,是昆仑玉墟外脉的伴生矿。以前玉族用这石头制砚台,磨出来的墨写符咒,能镇住邪玉之气。可惜现在会写的人没几个了。我老了,手抖。”

    沈清鸢接过镇邪石,入手冰凉,石面上的花纹像水流,又像云纹。她与弥勒玉佛呼应,石上隐隐泛起微光:“我能以玉佛秘纹催动它,但需要有人将阵具集中起来。”

    “那就去镇上。”楼望和说,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夜沧澜还在山上,不过没了镜子,一时半会儿作不了妖。”

    商不弃却摇头:“他下了山。”

    楼望和眼睛一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们出圣殿后不到半个时辰,有人从西面绝壁下去,背着一个黑包袱,行迹匆匆。我看那身形,十有八九是夜沧澜。”

    秦九真咬牙切齿:“这都能跑?”

    “昆仑山又不是我家的后花园,能堵住东面,堵不住西面。他是玉族后裔,知道的小路比你们多。”商不弃叹了口气,“不过他被你们打碎了本命玉镜,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正面冲突。”

    楼望和沉默片刻,把玉娃娃从耳朵上拿下来,放进怀里。玉娃娃倒也不闹,只露个小脑袋,眨巴着眼睛四下张望。

    “先去镇上。”他做了决定,“秦九真,你和老伯走前头,我断后。沈清鸢,你带着玉佛,注意路上有没有邪玉阵的残余。”

    商不弃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根磨得发亮的竹竿,在地上点着,带着秦九真往山下走。这老头儿看着动作慢,脚程倒不慢,加上人熟路况,带着他们走了一条猎户走的近道,绕过两片崩塌的碎石坡,在太阳移到头顶之前,看到了山脚下的村落。

    那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错落在玉江支流旁,石屋黑瓦,墙根堆着一摞摞毛料。镇子中央有座青石建的祖祠堂,此时祠堂大门紧闭,门板上钉着两排铜钉,门口站了十多个手持梭镖的猎户,个个脸色紧绷,眼睛熬得通红。

    见有人下山,猎户们先是一惊,随后看清商不弃,才慢慢放下梭镖。

    “商老爹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左胳膊用破布缠着,布上渗着黑血,脸色灰败,见了商不弃就要跪。

    “商老爹,祠堂里那些人……”

    “我带了能人回来。”商不弃扶住他,看向楼望和。

    楼望和上前,没急着说话,先蹲下看那汉子的伤。破虚玉瞳下,那伤口边缘泛着一层黑气,像发霉的棉絮,往皮肉里钻。

    “别动。”楼望和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火玉髓,那是之前进山时秦九真收集的。他掌心灵力一催,火玉髓发出红光,贴着伤口慢慢游走,黑气像被烫到的虫子,丝丝冒出,片刻功夫便淡了大半。

    中年汉子的脸立刻恢复了些血色,他又惊又喜:“多谢小兄弟!”

    “祠堂里关了多久了?”楼望和问。

    “从昨儿半夜起,先是镇东的王玉匠突然发疯,拿凿子砸人,接着又倒了好几个,一个个眼睛发黑,嘴里胡言乱语,力气大得吓人。我们没办法,只能把人关进祠堂,用铁链子锁了。”

    “带我去看看。”楼望和说。

    猎户们犹豫了一下,看向商不弃,商不弃点了点头:“听他的。”

    祠堂门打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里面很暗,只有高处两扇小窗透进些光,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