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8章 韦伯仁摆鸿门宴买家峻赴约 (第2/2页)
以为他是你的盟友,其实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那只挂在横梁上的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移动,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买家峻忽然笑了。他笑得不大声,却让韦伯仁脸上的得意慢慢凝固了。
“韦伯仁,你知道你今天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买家峻说。
韦伯仁的笑容消失了:“什么?”
“你说得太多了。”买家峻站起来,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一个人想保命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能咬常军仁,明天也能咬我。我如果今天拿了你的材料,保了你,我就得一辈子防着你。你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个雷。我脑袋上不想顶雷。”
韦伯仁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买家峻!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得出这粮仓?”
买家峻看着他,眼都没眨:“我走得出去。你应该知道,我既然敢一个人来,就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韦伯仁的脸色白了一瞬。他的余光扫向仓库两侧的阴影处,像是在确认什么。买家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阴影里站着三个人,身形结实,手里都拿着东西。他知道,那是韦伯仁的人。
“你要在这里动手?”买家峻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想清楚。我进来之前,给三个人发了定位。我要是半个小时后没出去,这个粮仓就会变成你韦大秘的坟场。你信不信?”
韦伯仁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他死死地盯着买家峻,像是要从对方眼里找出一丝虚张声势。但买家峻的眼睛像一口无波古井,平静,深沉,没有半点退缩。
“你在诈我。”韦伯仁声音发沉。
“你试试。”买家峻说。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那张折叠桌对峙着。灯还在晃,野猫在墙角叫了一声,像婴儿啼哭。院子里传来风刮过枯藤的沙沙声,像有无数只手掌在墙上摩擦。
韦伯仁终于松动了。他缓缓坐了下去,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好。你狠。这份材料,我先留着。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但我提醒你,买书记,你那条胳膊上的伤,不会是最后一刀。你现在四面楚歌,身边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你的人,也可能是你的鬼。你最好想清楚,谁才是真正能帮你的人。”
买家峻把那瓶矿泉水拿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角。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记住了。”他说,“韦伯仁,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有个毛病,就是总把别人当傻子。可你忘了,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说完,转身朝仓库外走去。身后的三个人动了动,但没有韦伯仁的指令,谁也没敢真的拦。买家峻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你今天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但我会去查。你要是敢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会让你知道,我买家峻能活着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命硬。”
风从门外灌进来,把他的话吹得七零八落。但每个字,韦伯仁都听清了。
买家峻走出粮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小巷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肺里像灌了冰。那辆帕萨特还停在原地,车窗摇了下来,平头男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买家峻没理他,拿出手机,给常军仁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见面了?”常军仁问。
“见了。”买家峻说,声音有些哑,“他说了一些话,关于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常军仁笑了,笑声透过话筒传来,像是风从老树的枝桠间穿过:“他说我什么?”
“说你帮我,是为了安排自己的人。”买家峻说,“常部长,我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说。”
电话里又安静了一会儿。买家峻能听见常军仁的呼吸声,平稳,缓慢,像一台老钟的摆。
“你信吗?”常军仁反问。
“我不信。”买家峻说,“但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他说的,有几分真。”
常军仁叹了口气:“老买啊,我告诉你。人这辈子,要做点事,不可能一点私心都没有。你要说我想趁机调整干部结构,我不否认。但我常军仁坐在这个位子上,还不至于为了几个位置,把良心喂了狗。我帮你,是因为你这个人,还算正直。沪杭的官场,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再没人管,就真的没救了。”
买家峻听着,没说话。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插在泥里的标枪。
“我信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但你要知道,韦伯仁已经把你卖了。他今天能卖你,明天就能卖我。这个人,不能用,也不能放。”
常军仁说:“我知道。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和他纠缠,而是拿到他手里的那份名单。他给你看那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值这个价。但他不会把东西带在身上。真正的材料,肯定藏在别的地方。”
“我会找到的。”买家峻说。
挂了电话,他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像一条在黑暗中游动的鱼。他走了大约两百米,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粮仓的方向已经隐没在夜色里,只有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
买家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里的一缕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那是他进粮仓前,花絮倩发给他的一条短信。
上面只有八个字:粮仓北墙有耳,后门可退。
他早就知道韦伯仁不会一个人来。他敢进去,是因为他信花絮倩。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许多男人都有种。
买家峻把纸撕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碎纸片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像几只扑火的蛾子。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沪杭新城的万家灯火,忽然想抽根烟。
可惜他不会。
“算了。”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这座城说,“等这局完了,再学不迟。”
他迈开步子,朝医院的方向走去。夜风渐紧,把他的背影吹得有些萧索,但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比一步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