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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2章约谈风波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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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22章约谈风波暗藏杀机 (第2/2页)

的鞋印,脚尖朝内,尺寸很大,鞋底纹路深而杂乱。这样的鞋印,他在昨天也看到过,就在环卫工站过的位置附近。

    有人在守夜。

    他没有靠近那扇门,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快步返回楼内。电梯旁果然有一道员工通道,灰色的门,和墙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刷卡进去,里面是一条极窄的过道,灯光昏暗,堆着成箱的酒水和备用餐具。他穿过过道,在尽头找到了一扇贴了“员工勿入”标签的小门,推开以后,是一段极陡的铁梯。

    铁梯通往一个夹层。说是夹层,其实不过是楼板与吊顶之间逼仄的空间,高度仅容一个人弓着身子行走。脚下是隔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摸黑前行,耳畔逐渐传来了人声。

    那声音很闷,像从木板的缝隙里渗上来的。他蹲下来,把耳朵贴近脚下的隔板。

    “……纪委的人今天下午去了,他倒是坐得住,没跳。”这是解宝华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像刚喝过酒。

    “他坐得住,我们就得等。等来等去,别等出个大事来。”另一个声音说,语气急躁,应该就是那个省城来的人。

    “事已经出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开口了,是杨树鹏,“我的人在信用社那边查了,最近确实有人去调过去年的流水。调流水的人,是他的人。说明他的手已经伸到我们头上了,再往下探一探,就能摸到那笔钱的底。”

    “那笔钱不是早就平了吗?”省城来的人问。

    “平是平了,但账面上的痕迹,不可能全部抹干净。当初走信用社,就是为了避开大行的监管。可信用社现在那套新系统,数据留痕比银行还全。我早说过,宁可多花点手续费走地下钱庄,也不该留这种尾巴。”

    解宝华插嘴:“现在说这个没用。当务之急是让他停手。”

    “纪委那个实名举报还不够吗?”省城来的人说,“再往上面加码,把他的政治生命一次性了结。”

    买家峻在夹层里听得心跳如鼓,但呼吸依然控制得极稳。他用手轻轻撑住隔板,把身体更靠近了一些。

    杨树鹏冷笑了一声:“纪委那帮人,办不了他。他自己就是干纪检出身的,对这套太熟了。要想真正按死他,得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解宝华问。

    杨树鹏没立刻说,只听见酒杯碰撞的声音和液体注入杯中的声响。过了几秒,他那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人可以消失。一次意外,一辆车,一段没有监控的路。只要人没了,所有的调查都会成为无头案。”

    夹层里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省城来的人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极快:“别乱来。老爷子说了,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出人命。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把他调走,或者逼他辞职,才是上策。”

    “调走的事,已经在运作了。”解宝华说,“省里有个新的扶贫协作办,正缺一个副职,级别不变,但实际是流放。文件已经起草了,就等上会通过。纪委的举报材料一进他的档案,想不去都不行。”

    “要快。他最近跑现场太勤了,安置房那边有几个钉子户,跟他搭上了线。群众一旦被他发动起来,我们在新城的盘子,迟早被他掀翻。”杨树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花絮倩那个女人,最近也不太对劲。我怀疑她跟买家峻有往来。”

    “她敢?”解宝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她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早就处理掉了。”

    夹层里的买家峻微微抬起头,后脑勺顶到了一根横梁。他屏住呼吸,慢慢向后挪动。脚下的隔板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咯吱”,他立刻停住。下面的对话也停了一下,几秒后才继续响起来,但明显压得更低了。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再听下去,能听到的内容也有限,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他循着来路退回到铁梯口,下到员工通道,把房卡收好,从侧门离开了云顶阁。

    回到车上,他发动了引擎,但没开灯。他把头靠在座椅靠背上,胸口那阵沉闷的跳动渐渐平复。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常军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材料安全。”

    他回了一条:“去老地方。”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城东的那栋小楼里见了面。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灯罩把光拢成一个温暖的小圈,圈外全是黑暗。

    “纪委的人跟你说了什么?”常军仁问。

    “让我主动说清一个不存在的表弟。”买家峻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疲倦,“他们准备用这个做文章,把我的档案涂黑,然后调我去扶贫办。一石二鸟。”

    常军仁的眉头锁得像一把打不开的锁:“调令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来,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上面的批复流程很快,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

    “所以我要抢时间。”买家峻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他们怕的,是安置房那里的群众被我发动起来。反过来,我要做的,就是让群众成为这场仗的主角。他们越怕什么,我越要做什么。”

    “你是说,把烂尾楼的事彻底公之于众?”

    “不光是烂尾楼。”买家峻的目光在黑暗中亮着,“信用社那笔三千万,我要让管这件事的人,坐不住。你帮我约一个人。”

    “谁?”

    “城东信用社主任,崔有诚。他一定知道那笔钱是怎么出去的。现在上面在查数据留痕,他应该是最紧张的人。”

    常军仁想了想:“这个人我打过交道,胆小如鼠,嘴巴严但耳朵软。约他出来不难,难的是让他开口。”

    “只要他开口,这笔钱的上游和下游就都浮出来了。解迎宾把钱拿走了,但他不是最终受益的人。最终受益的人,在省城。”

    常军仁沉默着消化这些信息,然后问:“你今晚去哪了?别骗我。”

    “云顶阁。”

    常军仁脸色一变:“你疯了?”

    “疯也是他们逼的。”买家峻把烟蒂按灭在台灯旁的烟灰缸里,灰烬散落成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像是某个人即将碎裂的伪装,“我在夹层里待了十几分钟,听到了一些东西。杨树鹏想要我的命,是解宝华和那个省城来的人暂时拦住了。也就是说,现在的局面很微妙。我越强硬,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我一旦示弱,就是死路一条。”

    常军仁叹了口气,把桌上的牛皮纸袋拿起来,转身塞进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子里,锁上,把钥匙拔出来揣进内袋:“这东西,我明天早上去省城,亲自交到苏书记手上。你去找崔有诚的事,我来安排。但你得答应我,这几天不要再去云顶阁。”

    “我答应你。”买家峻说。

    两人在台灯昏黄的光线里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呜呜地刮过楼顶,像是什么人在黑暗里唱着丧歌。

    买家峻回到住处时,已经过了午夜。小区里安静得像一座废墟,只有几户人家的窗口还亮着灯。他停好车,上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锁孔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和平常不太一样。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缓缓蹲下身,借着走廊里的声控灯,看见门锁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新鲜得很,金属屑还粘在锁体上。

    有人来过。

    他直起身来,没有开门,也没有打电话。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守在黑暗中的石像。楼下的树影被风摇碎,洒在他脚边,像一群无声的密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间屋子已经不再安全。但他也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他转身下楼,回到车上,把座椅放倒,闭上了眼睛。

    风还在刮,越来越大,远处工地上有铁皮被吹起又落下的声响,像某种巨大的翅膀在夜里扑扇。买家峻就那样躺在黑暗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柄入了鞘的刀,安静地等着天亮,等着那注定要来的,下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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