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9章:五材齐聚,老黄抖勺 (第2/2页)
慢炖三天三夜。三天之后,才能做成真正的镇界宴。”
“三天?”巴刀鱼皱眉,“食魇教不会给我们三天。”
黄片姜抬头看了一眼天。城北方向,黑烟正在升起,一道又一道,像一条黑色的蜈蚣在天际线上爬。食魇教的总攻开始了。协会的警报声从远处传来,尖锐刺耳。
“他们有他们的打法,我有我的灶。”黄片姜重新拿起铁勺,在锅沿上敲了两下,“酸菜,你带协会的人守住外围。娃娃鱼,用你的读心术监控全城食魇教徒的动向,每十分钟报一次。刀鱼——”
“我右手不能动。”巴刀鱼说。
“你右手是不能动。但你脑子能动。”黄片姜指了指锅底的金色膏体,“灵材膏的属性你刚才灌顶的时候都接收了。现在,用你的厨道玄力去‘看’它,记住每一种灵力走向。三天后,不管你手能不能动,这锅宴,得你最后收汁。”
巴刀鱼愣住:“我收汁?”
“你是赤焰椒的融合者。火行灵材认了主,镇界宴最后一步的‘火候’,只有你能控。”
黄片姜说完,把铁勺插进腰间,走到天台边缘,看着城北的黑烟。老家伙瘦削的背影在晨风中晃了晃,巴刀鱼突然发现,黄片姜的左手一直在抖。不是平时那种端茶杯的哆嗦,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抖。那是跟食魇教上一代教主拼命留下的旧伤,发作了。
“老黄。”巴刀鱼喊了一声。
黄片姜没回头。
“你手抖了。”
“嗯。”
“能撑三天吗?”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城北的黑烟里,隐约传来喊杀声和玄力爆裂的轰鸣。协会的几支小队正在迎敌,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老家伙抬起头,看着那火光,干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巴刀鱼从未见过的笑容。
“我撑了二十年。”他说,“不差这三天。”
巴刀鱼没再劝。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第十口锅旁边,盘腿坐下。右手掌心贴着锅壁,感受着锅里灵材膏的五行灵力流动。金色膏体像一颗沉睡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着,每跳一次,他的厨道玄力就涨一分。
酸菜汤已经带着协会的人冲下了天台。娃娃鱼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眉心印记闪着幽蓝的光。天台四周的玄力护罩升了起来,灰白色的光幕将整个协会总部笼罩在内。外面的喊杀声变得模糊,只剩下锅底灵材膏的跳动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巴刀鱼闭上眼。他开始“看”灵材膏内部的灵力走向。赤焰椒的火行灵力在最外层,热烈奔放,像一层流动的岩浆。往里是万年竹荪的木行灵力,生机勃勃,呈网状分布,将火行灵力固定在膏体表面。再往里是寒泉玉藕的水行灵力,柔韧绵密,负责调和五行之间的冲突。最核心是地髓山药的土行灵力和玄铁菜刀的金行灵力,一厚一锐,一沉一利,在膏体深处形成双核。
五层灵力,五种走向,像五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地底交汇。巴刀鱼顺着每一条河流往前“走”,感受它们的流速、温度、方向。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飘进灵材膏内部,变成一滴水、一粒沙、一片叶子、一块铁、一簇火。他同时“是”五行灵材,同时感受五种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模糊的人影。厨神。
人影站在五条灵力河流交汇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把黑铁菜刀。他抬起刀,对着巴刀鱼的方向,缓缓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巴刀鱼猛地睁开眼。浑身汗湿。
“怎么了?”娃娃鱼从旁边凑过来,小脸紧张。
巴刀鱼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金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火焰痕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像一枚古老的印章。他握了握拳——不疼了。七天不能动玄力?他现在感觉能一拳打穿一口锅。
“没事。”他哑着嗓子说,“就是……厨神那老头,好像跟我打了个招呼。”
娃娃鱼的眼睛瞪得溜圆。
天台上,黄片姜开始往灵材膏里加第一味辅料。铁勺搅动的声响,与远处城北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风声、火声、金铁声、食材在锅中翻腾的咕嘟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种奇异的节奏,沉稳、悠长、充满力量。
巴刀鱼重新闭上眼。这一次,他“看”见的不再是灵材膏内部的灵力走向。他“看”见了整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每一个正在逃亡或战斗的人。他“看”见了食魇教的黑气像墨汁一样在城市里蔓延,也“看”见了玄厨协会的灰白色玄力像一堵堵堤坝,死死挡住黑气的去路。
他还“看”见了更远的地方——城市边缘,几道更强大的黑气正在集结。那是食魇教的“魇王”级别。至少三个。
三天。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三天之内,必须把镇界宴做出来。否则,等那三个魇王出手,协会的防线撑不住。
“老黄。”他喊了一声。
黄片姜正在往锅里加第二味辅料,头也不回:“嗯?”
“三天够不够?”
老家伙的铁勺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手在发抖的老人:“够不够,都得够。”
巴刀鱼没再说话。他把右手按在锅壁上,感受着灵材膏的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有力。远处的黑烟更浓了,但天台上方的五色光柱没有散。光柱中,那个模糊的厨神人影还在,手里握着菜刀,站在五行灵力交汇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巴刀鱼突然想起城中村那家小饭馆。想起自己第一次觉醒厨道玄力时的慌乱,想起酸菜汤踹门进来骂他炒菜难吃的样子,想起娃娃鱼第一次用读心术偷听他骂客人时的尴尬。想起很多很多。
他睁开眼,看着远方。城北的黑烟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那是酸菜汤的火焰。她在战斗。在替他争取时间。
“三天。”他对着锅里的灵材膏说,“兄弟,你争点气。”
灵材膏跳了一下。金光大盛。
黄片姜的铁勺搅得更快了。天台上的风猎猎作响,玄力护罩外面,整座城市都在燃烧。但在这方寸之地,十口玄铁锅稳稳架着,五色灵力流转不息。一个老厨子,一个瞎了半截的年轻人,一个读心的小姑娘,守着一锅还没做好的菜,守着整座城最后的希望。
古龙先生若在,大概会写:厨子手里的刀,从来不只是切菜的。有时候,切的是自己的命。
巴刀鱼闭上眼。继续“看”。
天台上空,五色光柱静静燃烧,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