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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8章 土灵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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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08章 土灵之殇 (第2/2页)

犹豫,够了。巴刀鱼趁势一拽,将那缕执念连同清心露一起从怨爆玉中抽离出来。地底的怨爆玉失去核心,表面裂开无数细纹,随即碎成粉末。血红色的符文光网同时炸裂,化作一片血雨洒落。

    土灵材挣脱束缚,赭黄色的光芒大盛,将整个石室照得通亮。巴刀鱼伸手接住灵材,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一股厚重沉稳的力量涌入体内。土灵归位。

    但他来不及高兴。娃娃鱼突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悬在半空。她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勒痕,像有人用绳子死死绞住她的咽喉。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空气。

    “娃娃鱼!”酸菜汤冲过去,却被一股力量弹开,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巴刀鱼抬头看去。石室穹顶裂开的大缝里,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骨杖。骨杖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漆黑珠子,珠子里翻涌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凝成一只黑色的大手,死死卡住娃娃鱼的脖子。

    “巴刀鱼。”黑袍人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男女老少的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响,“交出火灵材和土灵材。否则,先拿这丫头开刀。”

    是食魇教的“魇使”。巴刀鱼之前交过手,这种级别的教团高手,每一个都有接近玄厨协会长老的实力。

    娃娃鱼在半空中拼命摇头,意思是别管我。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珠开始往上翻。

    巴刀鱼看着娃娃鱼发紫的嘴唇,看着她小腿上那条旧疤——那是她十二岁时被食魇教徒追杀,从山崖上摔下去留下的。他想起她坐在小餐馆的角落里,一边啃着卤鸡腿一边抱怨自己读心术太吵的样子。他想起她在城际试炼里用读心术帮他看穿对手的破绽,却在赛后因为读了一个太悲伤的故事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做了个决定。他把土灵材和火灵材放在地上,后退一步,摊开双手:“东西在这。放人。”

    魇使发出一声冷笑,骨杖一收,娃娃鱼从半空坠落。巴刀鱼冲上去接住她,娃娃鱼瘫在他怀里,剧烈地咳嗽着,脖子上留着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痕。

    魇使降落在石室中,骨杖一挥,将两块灵材卷入袍袖。他转身要走。

    “等等。”巴刀鱼的声音响起来。

    魇使回头。

    巴刀鱼把娃娃鱼交给酸菜汤,自己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神情平静得有些诡异。他看着魇使,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你拿了灵材,我让你走了。但你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忘了我刚才尝过的。”巴刀鱼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缓缓张开。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赭黄色粉末——那是他在刚才接触怨爆玉时,偷偷刮下来的残余粉末。“怨爆玉的配方,我尝出来了。它的核心是执念,而执念的克星,是比它更深的执念。”

    魇使愣住了。

    巴刀鱼打了个响指。

    魇使袍袖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土灵材和火灵材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赭黄色与赤红色交织,将黑袍撕裂。魇使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从内部被灵材的光芒撑裂,化作一团黑雾炸开,弥漫了整个石室。

    巴刀鱼挡在酸菜汤和娃娃鱼面前,用玄力撑起一个屏障,抵挡黑雾的冲击。

    黑雾散尽后,两块灵材从半空落下。巴刀鱼伸手接住,火灵材滚烫,土灵材厚重,一左一右,稳稳地躺在他掌心。

    酸菜汤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娃娃鱼,目瞪口呆地看着巴刀鱼:“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巴刀鱼耸了耸肩:“怨爆玉碎的时候,我把碎末混在清心露里,抹了一块在土灵材表面。魇使拿走灵材,碎末就跟着进了他的袍袖。怨爆玉的配方能引动执念反噬,他体内那些被他吞噬的负面情绪,比我埋的这一手要狠得多。”

    娃娃鱼咳嗽着,声音沙哑:“你算准了他会中招?”

    “我没算准。”巴刀鱼老实说,“我只是赌了一把。赌他贪。”

    酸菜汤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声:“你他妈疯子。”

    巴刀鱼把两块灵材收进背包,蹲下来检查娃娃鱼的脖子。黑痕还在,但已经开始消退。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倒出最后一滴清心露抹在伤痕上。娃娃鱼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下次别这么干了。”她小声说。

    “那你下次别被抓。”巴刀鱼回了一句。

    娃娃鱼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头扭向一边。巴刀鱼看到她耳尖有点红,但没多想。

    三人爬出裂缝时,天已经黑了。干涸的河床上,月光照出无数细碎的裂纹。远处,那只瘦骨嶙峋的野猫还蹲在原来的位置,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巴刀鱼站在河床上,望着那片龟裂的土地,又低头看了看背包里两块灵材的光芒。土灵材的赭黄和火灵材的赤红交相辉映,照亮了他满是灰尘的脸。

    “还剩三样。”他说。

    酸菜汤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含糊道:“金木水。水灵材在东海,木灵材在西南密林,金灵材……”他顿住了。

    “金灵材在食魇教的总坛。”娃娃鱼替他说完,声音很轻,“我们得闯进去。”

    三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村庄前,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河床深处吹上来,带着泥土和矿物的气息,干燥而苦涩。巴刀鱼把背包的带子紧了紧,感觉两块灵材在背后发出温热。

    他想起黄片姜说过的话:“厨道修行的尽头,拼的不是谁的火候更猛,是谁能在汤快烧干的时候还守着那口锅。”

    “走。”巴刀鱼转过身,“找个地方吃口热的。”

    酸菜汤立刻来了精神:“你做饭?”

    “嗯。”

    “那我要吃红烧肉。”

    “只有压缩饼干。”

    “你他妈……”酸菜汤的骂声在空旷的河床上回荡,惊起远处枯树上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向月光深处。娃娃鱼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村庄的废墟中,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盏灯。橘黄色的光从某扇破窗里透出来,微弱,但执拗地亮着。

    她愣了一下,想喊巴刀鱼看,但那盏灯又灭了。像是幻觉。

    娃娃鱼摇摇头,快步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脚步声,偶尔的拌嘴声,在寂静的河谷里汇成一种奇异的温暖,把那片荒凉的土地,暂时暖热了一小块。

    背包里,两块灵材的光芒稳定地跳动着,像两颗心脏,在黑暗里彼此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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