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披麻鬼帝 (第2/2页)
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捏了一下。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是这个灾星?
怎么偏偏是披麻鬼帝?
凭什么啊?
那个黑袍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这种老古董都能搬出来当救兵?
他的脸挤成一团,心里的后悔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早知道那小子背后有人,他打死也不会追进来。
息壤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是想拼一把,但没想真的把命搭进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出不去了。
白刑锋利的巨爪扣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慌,不能乱,就算对面是披麻鬼帝又怎样?
幽冥界崩塌了这么多年,这家伙就算活下来也肯定付出过巨大代价,绝对不可能还保留着当年全盛时期的战力。
否则那小子根本不需要跟他玩这么久,直接摇人,一巴掌拍死自己就行了。
而披麻鬼帝这么强的战力,不可能肆无忌惮在外行走,如果是真的,他怎么可能不惧怕惊醒天劫?
白刑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对方到现在也只是释放威压,没有直接动手,这说明什么?
是不是只是虚张声势?
万一只是借着大帝宫的地利形成的一种投影或残像呢?
别被这小子的空城计骗了,都是障眼法。
白刑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呵……呵呵……”
他干笑了两声。
“披麻鬼帝……好大的名头……”
“倾天之战以前幽冥界就崩塌了,你一个早该死在十万年前的老东西,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老叟微微偏了偏头,眉头一皱。
白刑的胆子壮了一分,继续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那场浩劫死了多少神?连北太帝君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猛地蹿了出来。
赵烈简单的抬腿,朝着白刑屈着的左膝正面踹了出去。
咔嚓一声。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白刑的左膝盖从正中间塌陷进去,惨白色的碎骨茬从皮肉里翻出来,暗红色的血混合着惨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溅了一地。
白刑闷哼了一声,整具躯体朝左侧歪了下去,直接跪了下去。
左膝触地的那一刻他疼得面孔扭曲,獠牙从嘴角翻出来,暗金色的单瞳里爆出一片血丝。
白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被他打得奄奄一息,胸骨开裂的沙包男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那一脚的力道比他全盛时期还要猛。
这个世界疯了吗?
白刑咬着牙,努力用右爪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彻底趴下去,脖颈上那颗命官的头颅因为剧烈颠簸而撞在了石柱边缘,疼得嗷嗷叫唤。
“啊!!我的脸!!”
命官的半张脸被石柱边缘刮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的创口从颧骨一直拉到嘴角。
他拼命扭动脖子试图避开石柱,但命官的头颅被白刑融合之后受限于白刑的脖子活动范围,怎么躲都躲不开。
赵烈收回了脚,面无表情地站在白刑面前,嗡声说道:“什么东西,也敢对鬼帝,对帝君不敬。”
白刑的冷汗顺着惨白色的皮毛淌下来,浸透了脖颈和后背的毛发。
他不敢动了。
命官的头颅还在嗷嗷叫唤,忽然余光扫到走廊另一侧的红袖正靠在石柱上看着这边。
红袖手里那只血红色的发钗不知什么时候又拔了出来,钗尖在指尖慢条斯理地转着圈,映着昏暗的光泛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命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想起自己被那根钗子钉穿左肩和右腿的滋味,那种被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慢慢折磨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命官惨叫着,拼命往白刑的后颈缩。
“别……别过来!”
“我错了!”
“我认错!是孙子有眼无珠,不该骂你!!”
“孙子不该射那一箭!!姑奶奶饶命啊!!”
红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手里那根发钗转得稍微快了一点,血红色的指甲疯长。
命官看得肝胆欲裂,哭天抢地地开始认罪。
“是白刑逼我这么干的!!”
“是他先吞了我的!!是他让我射箭的!!”
“我是被逼的!!姑奶奶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求求你放过孙子一马吧!!”
白刑咬着牙,他想让命官闭嘴,但膝盖碎了他动不了,披麻鬼帝的威压又像一座山压在他头顶让他连扭头都费劲。
他只能忍着命官在耳边聒噪的哭喊声,脑子里飞速转动。
片刻之后,白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天劫标记。
他体内还有命官带来的天劫标记,如果他们真的把他逼到绝路,他完全可以主动激活那份标记引来天劫注视。
虽然代价很大,他一定活不了,但对方也别想着好过!
白刑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开始悄无声息地催动体内被压制在角落里的黑线,让它们沿着脊椎缓慢蠕动着向上攀爬。
那些黑色丝线在他的皮肉里缓缓拱动,惨白色的皮毛表面隆起一道道细微的凸起,沿着后颈的方向蔓延。
黑线刚冒头,白刑还没来得及高兴,陈舟的声音就平淡地响了起来。
“前辈,他体内有天劫的标记,切莫大意。”
披麻鬼帝的脸色猛地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忌讳的光芒,揣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少宫主慎言。”
披麻鬼帝往前跨了一步,瞬间越过十几丈的距离出现在白刑面前。
枯瘦的右手从袖口里探出来,青灰色的指尖泛着一层阴冷的死气。
瞬间,死气凝成白织,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白刑包裹得严严实实。
白织越勒越紧,白刑疼得浑身发抖,黑线被一点点压回了体内。
披麻鬼帝微微眯着眼,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缓慢捻动。
他仔细感知了好一会儿,神色才略微松弛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
“只是一部分标记残留,并非真正的那个东西。”
披麻鬼帝偏过头看向陈舟,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意。
“少宫主莫要担心,大帝宫内没人动得了你。”
“只是标记的话,翻不起什么浪来,老夫镇守无间狱这么久,对于压制之法也算驾轻就熟。”
“少宫主,让老奴替你收拾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