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玄烟的旧伤 (第1/2页)
济水阁坐落在蜃楼城东侧,紧邻水脉,阁楼半悬于水面之上,底下有活水穿流而过,是整个蜃楼城灵气最盛的地方。
玄烟推门进去的时候,玉鸣珂已经被安置在阁楼深处的静室中。
水族办事利索,床榻、被褥、药炉、清水一应俱全。
医官正在给玉鸣珂处理伤口,见他进来,连忙退到一旁。
“玄烟大人。”
“出去吧,这里我来。”
医官如释重负,抱着药箱快步出了阁楼。
玄烟走到榻前,低头打量玉鸣珂。
七尾狐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后腰的伤口被绷带缠了几圈,渗出的灵光把绷带染成淡蓝色。
六条尾巴无力地摊在榻上,尾尖偶尔微微抽搐,像是还在承受某种隐痛。
呼吸很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玄烟伸手探了探玉鸣珂的腕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脉象极乱,灵气的流动根本不走丹田,而是从尾脉灌入,绕行骨骼隐脉,最后汇入胸腔。
这条路子闻所未闻,但确实在运转,只是速度慢得离谱,比正常的经脉运转低了将近四成。
更麻烦的是第七条尾对应的灵脉。
玄烟闭目感应了片刻,脸色沉了下来。
尾骨断裂本身不算致命,以玉鸣珂八阶司命的修为,断骨再生只是时间问题,甚至一些高阶丹药也能加速恢复。
但那条灵脉,从尾根处彻底断了,断口萎缩,灵气流转的通道被堵死了大半。
玄烟收回手,站在榻前沉默了很久。
骨脉逆流。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个词。
身为长寿的种族,他见过许多修炼方式,天狐一族的幻术,金鳌一脉的龟息,蛟龙属的逆鳞功。
甚至中州那些见不得光的邪修手段,他都见过。
但把灵脉和骨骼绑定得这么深,还是头一回。
骨骼本身就是死物,只是在活体内跟着经脉一起耗损。
玉鸣珂是把这条死物,硬生生活成了经脉。
这种做法,寻常修士想都不敢想。
但这样也就造成了很难医治的局面。
寻常手段根本没有办法续接灵脉。
玄烟在榻边坐下来,眉头紧皱。
思考了很久,他尝试右手五指张开,一层龙息从掌心涌出,缓缓覆盖在玉鸣珂的尾根伤口处。
龙息渗透皮肤,触及断裂的灵脉,那条尾脉的断面轻轻颤了一下。
有反应。
玄烟收回手,面色有些复杂。
龙息确实能续脉。
他的龙息来自金鳌一脉的本源,本身就蕴含极强的修复和重塑之力。
只要将龙息渡入断裂处,用龙族的血脉之力强行粘合经脉断面,就能让灵脉重新运转。
但治标不治本。
断裂的经脉虽然能勉强续上,但粘合处比原来的管壁薄得多,灵气运转的效率会比现在更差。
如果玉鸣珂日后再和人动手,灵力输出一旦过大,续脉处很可能再次崩裂,到时候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而且对玄烟自己的损耗也极大。
他体内残留着劫兽的毒,三万年了,全靠龙息泉眼压着。
用龙息替人续脉,等于是把压毒的力量抽调出来给别人用。
续一条七阶的灵脉,损耗的龙息至少需要他在泉眼里泡上半年才能补回来。
这半年里,劫兽的毒随时可能发作。
一般情况下,除非过命的交情,不然他也舍不得用这样的方式行医。
玄烟坐了很久。
他想起在城主府门前见到陈舟的那一刻。
那股浩瀚古老的龙威,他的血脉在体内疯狂跳动,三万年的旧伤都松动了。
祖龙大人没有直接出手救治玉鸣珂,反而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为什么?
玄烟揣摩着这个安排。
祖龙大人能一眼看出他身上有旧伤,也能看出他的龙息可以用来续脉。
把玉鸣珂交给他,也许是在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救,还是不救。
玄烟站起身来,在阁楼里来回踱了几步。
窗外,蜃楼城的灯火映在水面上,被红雨搅碎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远处的水寨里隐约传来幼崽的哭声,细弱而绵长,混在水波声里听不太真切。
玄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稳,三万年来一直很稳。
玄烟心里清楚,三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后,他的身体其实一直在缓慢地走下坡路。
劫兽的毒每发作一次,就会蚕食掉一部分经脉,龙息泉眼能压制,但不能逆转。
他的修为已经停滞了上万年,九阶篡理的瓶颈就横在那里,他迈不过去。
如果他为了续这条脉把自己的状态再往下拖一截,也许他这辈子都迈不过那道坎了。
甚至更严重,也许很快他就扛不住毒素,身体被拖垮,经脉寸断,元神溃散。
但他又想起祖龙给他的神奇丹药,连劫兽留下的伤都能治愈,那他还怕什么。
但为龙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龙祖镇守疆土,永世不叛!
为龙祖续此一脉,纵使经脉寸断、元神溃散,亦无悔无怨!
玄烟攥了攥拳头,努力给自己打气,然后走回榻边坐下,龙息再次涌出。
“你这狐狸,分明是雄狐,却比雌狐还倔。”
玄烟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昏迷的玉鸣珂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修骨脉逆流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断?”
他掌心的龙息缓缓注入尾根伤口,断裂的灵脉断面被一层薄薄的光芒包裹住。
玄烟同时分出一缕龙息护住玉鸣珂的心脉和丹田,防止续脉时的剧痛冲击到要害。
龙息继续深入,沿着断裂的灵脉往深处探索。
那些断裂的管壁凹凸不平,断口处还有淤积的灵气残渣,玄烟用龙息一点一点清理干净,再把断面小心地对齐。
过程很慢。
玄烟不敢一次性注入太多龙息,龙息对狐族的经脉来说本就是外来之物,注入过多反而会引发排斥。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渡入,每渡入一缕就停下来观察片刻,确认没有排斥反应再继续。
“你倒是不怕疼。”
玄烟轻声说。
昏迷中的玉鸣珂当然没有回应。
但他的身体确实没有太大的应激反应,经脉壁对龙息的接纳程度比玄烟预想的要好得多,像是早就习惯了被外来的力量冲刷。
玄烟不清楚这种适应力是怎么来的,也许跟骨脉逆流的修炼方式有关。
一个能在经脉碎裂时硬扛下来的人,身体本身就会形成一种对疼痛和外力的耐受机制。
“真是……”
“头一回见到这样的。”
龙息一点点填满灵脉的断裂处,续脉已经完成了大半。
玄烟的脸色比方才白了一些,左颊那道旧疤边缘的灰白色纹路重新浮现出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体内的旧伤在压力下重新活跃,劫兽留下的毒性顺着经脉往上涌。
玄烟皱了皱眉,把那股毒压回去,又继续给玉鸣珂渡入最后一段龙息。
断裂的灵脉终于被完整地续上了。
龙息在续接处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把两侧的经脉壁牢牢粘在一起。
玄烟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灵气能正常通过续接处,虽然比正常经脉窄了将近六成,但至少暂时不会继续外泄。
他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体内龙息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原本被泉眼压住的劫毒失去了足够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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