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你管报销吗 (第1/2页)
他没有斩向天道，他斩向的是天道正在回收的那层壳。
铁灰的剑尖抵在那道壳的外壁。
一阵细碎的碎裂声响彻裂隙。
那层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暗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
天帝抬起了手。
一道金色的剑影在他掌心凝聚成形，从界壁之外贯穿而下，落在裂隙底部那只正在崩塌的巨物身上。
金色的光刃落下的瞬间，天道核心从内部开始分解，像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纸，边缘泛着金色光尘，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裂隙底部，越飘越淡。
裂隙底部安静了，暗红色的光尘彻底散尽，金色的光尘还在飘落，从裂隙深处升起来，穿过天兵天将阵列的间隙，穿过云逸的剑穗，穿过钱多多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穿过林枝意散落的发梢。
钱多多蹲在碎石堆旁边，噬渊兽已经缩回了拳头大小，趴在他掌心里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它，确认它还在喘，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裂隙底部那片正在散去的金色光尘：“……完了？”
“完了。”
林枝意也看着那片正在散去的金色光尘，紫电还握在手里，雷光已经灭了，剑身上的银紫色纹路正在慢慢暗下去。
云逸半跪着，把陨星从地里拔出来。
剑身上的光已经灭了，剑穗的青丝垂下来，他伸手把它捋顺，动作很轻，像在确认它还完整。
柳轻舞扶着石壁站着，流光已经收回鞘里，素玉悬在她肩侧。
剑身上的裂纹还清晰可见，但那层淡青色的灵力正在缓慢地填补着那些裂口。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
李寒风的铁灰收回鞘里了，他站在裂隙边缘的碎石堆上，衣摆被风吹动，银白色纹路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嘎嘎从碎石堆上跳下来，走到林枝意脚边蹲下，尾巴卷住爪子。
裴宿走了过来：
“殿下，裂隙正在合拢，速度比之前慢，但还在合。天兵已经在裂隙外围布好了传送阵，可以原路返回。”
君辞站在裂隙底部的石台上：“先回去再说。”
林枝意把紫电挂回腰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裂隙深处的方向，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她走出裂隙的时候，脚步比之前快了一点。
裂隙外围，陈敬那十几个人缩在冻土裂隙边缘。
他们没有靠近，但也没有走远。
等林枝意带着其他人走出来时，陈敬第一个站起来：
“你们……出来了？”
“出来了。”林枝意说。
钱多多跟在她后面，把噬渊兽塞回储物袋里，顺手拍了拍袋口：
“天道死了，世界恢复正常，灵气会慢慢恢复。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我们挖的那些残片……”
“该交的交，该留的留。”林枝意说，“不过现在你不需要再挖了。”
陈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行。”
他转身走回那十几个人中间，蹲了下来。其他人也没有追问。
君辞从裂隙里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在裂隙边缘站定，衣摆边缘的金色光已经灭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林枝意：“你师父还在界壁外面站着。”
林枝意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她转头看他：“师父？……他没走？他还没走？！”
“没走。”
她转身就跑。
君辞看着她的背影跑远，没有跟上去。
冻土踩下去是软的，靴底陷进雪里又拔出来，每一步都在雪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痕。
她跑得很快，风从耳边掠过去，把她扎好的头发吹散了几缕。
她跑到界壁边缘才停住。
那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光幕横在眼前，像一面安静地呼吸的墙。
她冲着那面墙喊了一声：“师父！”
光幕后面，凤临渊站在界壁外的断崖边缘。
他听不到她的声音，但他看到了那层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手印。
是林枝意隔着光幕按上去的。
他把手抬起来，隔着光幕贴在那个手印的位置上。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光幕表面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垂着眼睛，掌根微微用力，像是要让这个触碰再久一点。
林枝意隔着光幕按着那只手，把额头抵上去，闭上眼，小声说：
“师父，意意回来啦。意意没有受伤，就是有点累，师父别担心。”
光幕后面，凤临渊的掌心贴着同一个位置，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嗯。乖。”
光幕还在安静地亮着。界壁正在缓慢地变薄，像一层被风吹散的雾，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那一层正在变薄的光幕后面，凤临渊的掌心还贴着那个位置。
林枝意站在裂隙边缘，低着头看自己那只手，掌根还在发烫，像余温还没散尽。
钱多多蹲在几步外的冻土上，把噬渊兽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了看裂隙方向：“那天道真没了？”
“没了。”
“那它吞的那些世界碎片呢？”
“有的散了，有的还在。”
君辞站在裂隙边缘，衣摆被风压得微微翻动，“被它吞掉的世界里那些活着的、还保留意识的，有一部分会自然回归——但回去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兰濯池蹲在稍远处，把散落的玉简一块块收拢起来，摞在膝盖旁边，叠好又理了理边角，像在做一件已经不需要着急的事：
“那些穿越过来的东西——柏油马路、汽车、那个叫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可能会留在原处，也可能慢慢消失。”
钱多多抬头看他：“那要是消失不完呢？”
“那就留着。”
林枝意转过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按过界壁的那只手，然后才开口，“当个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我们这个世界不是唯一的。”
钱多多没有再问。他把噬渊兽轻轻放回储物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那现在咱们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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