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17) (第2/2页)
就是头晕,睡一会儿就好了。”
沈氏坐在榻边,替她把被子掖好,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那行,你先睡吧。”
“姜汤我让人温着,醒了喝一碗。若还不舒服,可别硬撑着,一定跟我说。”
宁馨点了点头,闭上眼。
沈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宁馨睁开眼,望着帐顶出了一会儿神。
宁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云蘅果然心思细腻,光凭萧承稷一个眼神就能嗅到不对劲。
往后,得离萧承稷再远些才是。
她闭上眼,慢慢沉进午后的困倦里。
……
晚间用饭,花厅里只坐了裴母、沈氏和裴挚凌三个人。
裴挚言今日精神不错,也跟着一起用了半碗粥就起身回了院子,而且如今,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搀扶了。
裴母动了几筷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四周,问沈氏:
“馨丫头呢?怎么没来用饭?”
沈氏放下筷子,解释道:
“今日儿媳带她去忠顺侯府的雅集了。”
“回来的时候她脸色不大好,说是有些头晕,怕是累着了,我让她先歇着了,让人送了粥过去。”
裴母皱了皱眉,把筷子搁下了:
“累着了?这孩子身子骨看着好好的……怕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雅集,有些吓着了?但她这身体着实需要及时调养,上回也是,说晕就晕了。”
“大约是路上累着了,又赶上京城这秋老虎天气,一时没缓过来。”
沈氏给婆母添了勺汤,安抚道:
“我让厨房煮了绿豆汤送过去,青杏在跟前伺候着,应当没事。”
裴母摇了摇头,端起碗又放下,显然没什么心思吃了:
“等会儿咱们看看她去。”
“那孩子面皮薄,不舒服也不肯说,别让她一个人硬撑着。”
裴挚凌一直没说话突然有些羡慕母亲和嫂嫂……能正大光明地关注她。
裴母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没说让他跟着,也没说不让。
沈氏已经起身扶了裴母,裴挚凌跟在后面,脚步不远不近地缀着。
到宁馨住的院子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青杏听见动静迎出来,见是裴母和沈氏,连忙行礼,压低声音道:
“姑娘刚喝了半碗粥,靠在榻上歇着呢,不过来没睡着。老夫人来的正是时候,进来吧。”
裴母推门进去,宁馨果然正靠在榻上,背后垫着引枕,身上盖了一条薄毯。
脸色还有些发白,但比下午从雅集回来时好了些。
见裴母进来,她连忙要起身:
“姑母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有些晕……”
“躺着躺着,别起来。”
裴母快步走过去按住她,在榻边坐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不舒服就让人来告诉我,别一个人闷着。今儿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雅集上吹着风了?”
宁馨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歉疚:
“是我身子不争气,让姑母和嫂嫂担心了。”
“雅集上人多,坐得久了些,回来就觉得头重脚轻的。歇一歇就好了。”
沈氏在旁边道:
“下午回来的时候手都是凉的,我瞧着不对劲,就赶紧带她回来了。”
裴母拍了拍宁馨的手背,语气温和:
“下回再有这种事,别硬撑着。年轻的姑娘家,面皮薄,怕扫了旁人的兴,可身子是自己的。”
“你若实在想去,让青杏跟着,不舒服了立刻说,没人会怪你。”
宁馨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
“知道了,姑母。”
裴挚凌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靠着门框,看着屋里这一幕:
母亲坐在榻边,嫂嫂站在一旁,三个人围在一起说着话,宁馨那张脸被灯影照着,有些苍白,但比下午他远远瞥见的那一眼好多了。
此刻见她没事,他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裴母又嘱咐了几句,让青杏夜里警醒些,有什么事立刻去正院报。
青杏一一应了,裴母这才起身,带着沈氏走了。
裴挚凌退到廊下让开路,裴母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走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息,到底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青杏给宁馨掖了掖被角,小声嘟囔:
“姑娘,您下午在雅集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位谢小姐看您那一眼,您心里不舒服了?”
宁馨闭着眼,轻声回了一句:
“她看我的那一眼倒是其次。她看萧承稷的眼神,才让我不踏实。”
青杏没听懂,挠了挠头。
宁馨也没再解释。
……
与此同时,国公府谢云蘅的院子里,灯火还亮着。
谢云蘅坐在妆台前,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藕色衣裳,头发散下来,乌黑乌黑的,披在肩上。
丫鬟画屏在旁边替她梳头,忽然听见谢云蘅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却冷得不像她平日里说话的语气。
“画屏,去查一个人。”
画屏手上的梳子停了,愣了一下。
她伺候姑娘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谢云蘅一直是个温婉和气的性子,说话轻声细语,对下人也从不高声,可此刻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沉意。
“今日忠顺侯府雅集上,裴大奶奶带了个表妹来,姓宁。”
谢云蘅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慢慢道:
“你去查查她的底细。从哪里来的,什么出身,为什么住在裴府。事无巨细,查清楚了来回我。”
画屏应了一声,犹豫道:
“姑娘,那位宁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谢云蘅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的蔻丹。
今日在雅集上,她看见萧承稷的目光在那个姓宁的姑娘身上停了不止一次。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从前在闺中,她见过那些倾慕她的公子哥看她的样子。
可萧承稷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带着对未来正妃的尊重和礼数,没有那种东西。
可他看那个姓宁的姑娘时却有。
谢云蘅的手指慢慢收拢,攥紧了袖口。
“先查了再说。不要惊动任何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些平日的温和,可那温和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寒。
“尤其不要让三殿下知道。”
画屏应声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谢云蘅对着铜镜坐了很久。
烛火映着她的脸,温婉的眉眼在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想起今日在雅集上,那个姓宁的姑娘坐在亭子里跟几位夫人说话,看着没什么心机,可偏偏就是这种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姑娘,最让人防不胜防。
谢云蘅抬手把灯芯剪了剪,火光跳了一下。
她倒要看看,这位裴府的表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