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23) (第2/2页)
给您也送一架过去。”
“哦?绣的什么花样?”
“绣的是四季花鸟,春天牡丹、夏天荷花、秋天菊花、冬天梅花,中间配着喜鹊和绶带鸟。”
沈清漪说到绣活,语气松快了些。
“已经绣完春夏两季了,秋天那幅正描着样子呢。”
裴母点了点头,夸了一句:
“听着就精巧。你这孩子手巧,随你母亲。”
柳氏在旁边笑着接了话:
“她呀,也就这点耐性。叫她读个书就犯困,拿起绣绷子倒能坐一下午。”
裴母笑了笑,没再接这茬。
茶过三巡,她把茶盏搁下来,叹了口气,语气也沉了几分:
“柳妹妹,今日我来,是有些话想跟你说开。”
柳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
“裴姐姐有话直说便是。”
“那我便直言不讳了,”
“咱们两家从前在边关时,我家那口子和沈老将军确实提过结亲的事。可那时候不过是酒桌上的玩笑话,既没交换信物,也没立字据。我家那口子走得早,这话也没正经定下来过。”
柳氏的脸色变了。
裴母继续说,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楚:
“凌儿如今在朝中当差,公务繁忙,他的婚事我一直没催过。”
“瞧他那木讷的样,怕是要耽误清漪呢……”
“清漪是个好姑娘,模样好,性子也爽利,配谁家都不委屈。可凌儿那边,我这个做母亲的问过他的意思,他只说把清漪当妹妹看,从没有旁的心思。”
“我想着,强扭的瓜不甜,与其把两个孩子硬绑在一块儿,不如把话说开了,往后各自婚嫁,两不相误。”
柳氏攥着茶盏的手指节泛白,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裴姐姐这话说的……当年我家老爷和裴将军那是过命的交情,说好的事,怎么能是玩笑呢?”
“过命的交情是不假。”
裴母点了点头,“可交情是交情,儿女的亲事是儿女的亲事。柳妹妹,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总不想看着清漪嫁过去,凌儿却待她客客气气的,一辈子拿她当妹妹待吧?”
沈清漪坐在旁边,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她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捏得死紧。
裴母的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她听明白了。
什么叫“当妹妹看”?
这不就是在说裴挚凌心里有别人,对她没有感情吗?
她想起那日在裴府正厅里拿出玉佩炫耀时宁馨的脸色,如今却成了自己难堪……
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嘴唇抿得没了血色。
柳氏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能把话说得再硬些,可裴母是镇国将军的母亲,裴挚凌的品级比她丈夫还高一截。
这门亲事若真闹开了,沈家讨不到便宜。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茶盏搁下,声音也淡了下来:
“裴姐姐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外头的人若问起来,总得有个说法。”
“就说两家商议之后觉得孩子们性子不合,把婚约解了,往后还是通家之好。”
裴母早想好了,“外头那些闲话,过一阵子也就散了。”
柳氏终于没了法子,点头应下了。
裴母起身告辞,沈氏跟着站起来,冲柳氏和沈清漪各福了一礼。
沈清漪坐在原处没动,连礼都没还,柳氏悄悄拉了她一把,她才僵硬地站起来,目送裴母和沈氏出了门。
等人一走,沈清漪就跌坐回椅子里,脸色惨白。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圈,却硬撑着没掉眼泪。
柳氏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了,别这副样子。裴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还能硬嫁过去不成?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裴挚凌一个男人。母亲再替你寻个好的,幸好当初没有任何信物仪式的……否则今日之后你都没脸出嫁了。”
沈清漪没说话,低着头,攥着帕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拿着那枚玉佩在宁馨面前炫耀的样子,想起自己那日被裴挚凌让陈继儒去她家说明情况时的难堪。
她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知道,自己嫁不成裴挚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