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26) (第1/2页)
萧承稷大婚那日,京城十里红妆。
国公府嫁女,三皇子娶正妃,排场自然摆得极大。
迎亲的队伍从城东走到城西,嫁妆抬了整整六十四抬,吹鼓手一路吹吹打打,沿途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谢云蘅坐在花轿里,凤冠霞帔,盖头遮面,手里攥着那颗苹果,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从太后赐婚那日起,她就盼着这场婚礼。
今日过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妃了。
她谢云蘅往后就是皇家的人了,是萧承稷明媒正娶的正妻。
那个低贱的舞姬算什么?
哪怕成了裴府的表姑娘又算什么?
她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拜堂的时候,她隔着盖头听见萧承稷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依旧安慰自己,等进了洞房,揭了盖头,喝了合卺酒,一切就好了。
她一个人坐在婚房里,听着外头的喧闹声,不知道过了多久。
红烛烧了一截,喜字映在墙上,被烛光晃得忽明忽暗。
她攥着苹果,手心出了汗,又不敢擦,怕弄花了嫁衣。
终于,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簇拥着萧承稷进来,喜娘在旁边说着吉祥话,把秤杆递到他手里。
盖头被挑开,谢云蘅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萧承稷面上毫无喜色,嘴角抿着,像被什么人逼着来完成一件差事。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息,随即移开了。
合卺酒端上来,他接过,跟她对了杯,仰头喝了。
谢云蘅也喝了,酒液滑过喉咙,辣得她想咳嗽,可为了体面硬生生忍住了。
礼成之后,喜娘和宫人们说着贺词退了出去,她看着萧承稷又被那群人簇拥着往外走,从头到尾没跟她说一句话。
红彤彤的喜房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画屏端了热水进来,轻声唤她洗漱。
谢云蘅撑着体面站起来,让画屏替她把凤冠卸了,霞帔解了,去了净房。
出来时换了身大婚的寝衣。
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让画屏重新替她绾了个家常的发髻,簪上一支红宝石步摇。
“去前头问问,殿下这会儿在哪儿呢。”
她吩咐画屏。
画屏立刻去了,不多时跑回来,脸上带着喜色:
“王妃,殿下正往这边来呢。”
谢云蘅心里一松,把寝衣的衣襟理了理,端端正正坐在床沿等着。
果然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萧承稷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大婚的吉服,可面上的神色比方才行礼时更冷。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看着她,开了口。
“你今日倒是如愿以偿了。”
谢云蘅愣了一下。
“既然得到想要的了,往后便安份一些。”
萧承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
“从前你做的那些事,耍的那些手段,别以为本王不知道。”
“半路截人、派人去山道上动手、拿玉佩去裴家逼婚,一桩桩一件件,本王心里都有数。”
谢云蘅的脸唰地白了。
“今日圣上封了本王为景王。”
“往后你就是景王妃,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本王会派人盯着你,在王府里,你就当好一个体面的王妃就行。”
“旁的事,一概不用你管。”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今夜本王去侧妃处歇息了。”
谢云蘅坐在喜床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洞房花烛夜,他要去侧妃那里?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叫住他。
却眼睁睁看着萧承稷转身往门口走,婚服在灯下晃了一下,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王爷。”
她终于出了声。
萧承稷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啊。”
谢云蘅的声音在发抖,她拼命压着才出声:
“殿下今夜若是去旁人那里,让府里的人往后怎么看我?”
萧承稷沉默了一息,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摆在屋里的物件。
“正妃要有正妃的肚量。”
他说完,推门走了。
门合上了。
谢云蘅觉得那一声像是砸在她心口上。
她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红烛还在烧,烛泪顺着铜台往下淌,凝成一串串红色的珠子。
满屋的大红喜字、大红帐子、大红被褥,映得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画屏进来,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谢云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短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精心准备的大婚寝衣,伸手把衣襟上的盘扣一颗一颗解开了,又慢慢扣上。
然后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开始发抖。
起初还忍着,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可忍了不到几息就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蜷缩在床角,哭得浑身发抖,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打湿了大红的被褥。
画屏跪在床前,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一遍地喊“王妃”。
谢云蘅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都是苦的了。
红烛烧到了底,焰心跳了两跳,熄了。
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着满床的红色和蜷在角落里的一团人影。
*
宁馨的铺子开张不过月余,生意红火得连裴母都啧啧称奇。
头一间铺子开在城东市集边上,门面不大,卖些点心、香粉、绣品。
宁馨没挂什么响亮的招牌,只在门楣上写了“宁记”两个字,字是她自己写的,不算顶好,但端正清秀。
开张头三日,她让青杏在门口支了个小摊,免费试吃试闻,点心切成小丁,香粉包成小纸包,绣品挂了几方帕子在竿子上。
路过的人尝了点心说好吃,闻了香粉说清雅,看了帕子说针脚细,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月,铺子里的货就开始供不应求。
第二间铺子开在城西,卖的是稍贵些的绣品和定制香粉。
第三间开在城南,兼做批发,给京中几家铺子供货。
三间铺子各配了掌柜和伙计,宁馨隔几日去巡一趟,查查账,看看货,调一调品类。
她做事细致,用料实在,又不漫天要价,口碑很快就立起来了。
到了第二个月盘账的时候,利润比裴母预估的翻了将近一倍。
裴母拿着账册翻来覆去看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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