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热心公民 (第1/2页)
深夜时分,东区分局的大门口。
安东尼奥紧了紧身上的警服,右手死死攥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只要把这一百万美金拍在雷蒙德那个死胖子的桌上,今晚东区的「治安冲突」就能被公关成一场「跨社区文化交流」。
他刚走到台阶下,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老式奔驰稳稳的横在了残疾人通道口。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深黑色西装,手上带着黑色皮手套,表情像是在参加葬礼的白人男子走了下来,即便现在是深夜,他也戴着一副墨镜。
那人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野餐竹筐,顶盖缝隙里隐约露出了几根红肠和一瓶伏特加的瓶颈。
安东尼奥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手指下意识的在手提箱柄上摸了摸:「这是东区警局,不办签证。」
安东尼奥摆出了警督的派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有,残疾人通道是给腿脚不便的人留的,虽然我看你那张脸也挺像三级伤残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那名东欧男子转过头,他是格里高利,前苏*格鲁乌里海边防第九旅的退役中尉,冷
战时曾用假护照在土耳其东部的敏感地带执行过渗透任务。
现在他是杜布罗夫家族的「外联主管」。
他只是看了安东尼奥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抬起左手在墨镜框上轻轻推了一下,然後继续迈步跨上了警局门口的台阶。
伊戈尔让他来送钱,顺便确认警察的态度,没让他来听一个黑警废话。
「嘿!那个戴墨镜的,我在跟你说话!」
安东尼奥脸上的官威还没收回去,就这麽僵在了空气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鞋,又看了眼那个人影,感觉自己作为警督的权威被当成了擦脚垫。
「站住。」他压低声音追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这里是警局,不是脱衣舞俱乐部。」
格里高利依旧没停下,只是後颈的肌肉似乎紧了紧。
他偏了偏头,终於开口:「我找雷蒙德·加西亚。」他的声音低沉。
「哦,巧了,我也找他。」
安东尼奥冷笑一声:「但规矩有先来後到,我先进。」
「你有手提箱,我也有带东西,没必要排队。」格里高利哼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两人几乎并肩挤上了警局门口的楼梯。
「你到底是谁的人?」安东尼奥边走边问。
「这不重要。」
格里高利的表情被墨镜遮的严严实实:「重要的是,你今晚最好不要挡我的路。」
安东尼奥一听这话就来劲了。
他在东区街头混了二十年,从来不喜欢别人用这种「你最好当个隐形人」的口吻跟自己说话。
「东欧来的吧?你身上那股香皂味,还有半夜出门还系领带的做派太明显了。」安东尼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这可不是你的地盘,斯拉夫人在半夜只配在後巷里翻垃圾箱。」
格里高利终於停下脚步,侧过脸,墨镜边缘反射着月亮的冷光。
「你最好看看你自己的箱子。」
「你有没有想过,从墨西哥人那边过来的你,身上会沾多少玉米饼味?」
安东尼奥眯起眼睛,嘴角抽了抽。
「你再说一遍。」他往前逼了一步,胸膛几乎撞上了格里高利的小臂。
「你想听哪段?」格里高利丝毫不惧,挎着篮子,摸了摸自己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那我建议你还是最好住嘴。」安东尼奥说着,跨步上前,一把抓向格里高利的肩膀o
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那层西装面料,格里高利手中的竹筐就毫无徵兆的向後一甩。
沉重的竹筐狠狠撞在了安东尼奥的腹部。
安东尼奥发出了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後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公文包差点脱手。
「粗鲁。」格里高利点评了一句,脚下不停。
「你这个墨西哥人的狗,手要是再乱动,我就把它切下来塞进你的直肠里,这里轮不到你们说话。」
「而且我这筐「家乡的特产」比你手里那个装满废纸的箱子要有诚意的多。」
「家乡特产?」安东尼奥强忍着疼痛冷笑一声。
「你是打算在警局走廊里搞烧烤,还是准备用这几根破红肠把新来的局长噎死?」
「这叫传统,你们美国人一共就几百年历史,怎麽可能懂这种仪式感。」格里高利迈步,抢在安东尼奥之前进入了警局大门。
安东尼奥紧随其後,脸色更难看了。
他刚刚进门就打算拔出腰间的格洛克,但格里高利的动作更快。
黑色西装男直接一脚踹在了安东尼奥的小腿上,打断了他的动作,随後迈开长腿,拎着竹筐径直冲向了走廊尽头。
两个人在走廊里展开了一场荒诞的追逐。
一个穿着警服的警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咒骂,追着一个拎着巨款的东欧特工。
路过巡警休息室时,几名正在吃甜甜圈的巡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後就默契的低下了头,继续研究报纸上的赛马结果了。
大厅里值夜班的两个老巡警正靠在柜台後面用微波炉热披萨,看见两人在走廊里一边互相推搡一边往里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鲍勃,刚才过去的是安东尼奥吧?」
「不知道,我眼睛最近老花的厉害,我只看见了两个热心市民在进行友好的肢体接触」
「也是,毕竟我们连巡逻车的汽油都加不起,更没钱买眼药水。」
两人继续低头研究披萨的熟度。
局长办公室内,雷蒙德原本还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破塑料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对着一份报销单据发愁。
这段在东区的日子就像一场大型的耐力测试。
油卡没了,警车趴了,巡警集体装睡,连送个马桶塞都要跑三个部门填七张表。
他除了要管黑警,每天正常要处理的文件就比他过去在後勤一年处理的加起来还多,而且大部分是黑帮,夜店,拉皮条的之间的扯皮。
他刚刚看完一份关於第十四街区某个废弃仓库涉嫌囤积未缴税菸酒的举报记录。
这是他这个晚上见到的唯一一个没有直接提及「枪击」「火拼」「非法闯入」等字的文件了。
「梆!」
就在雷蒙德准备签字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两人猛的撞开,门锁撞在墙上的声音震的
他手里的笔尖直接戳透了纸面。
「卧槽!」
雷蒙德吓的一颤,那把破塑料椅也终於寿终正寝,直接被他压断,他整个人摔到了地板上。
格里高利和安东尼奥扭打在了一起,翻滚着跌进了办公室。
安东尼奥的警帽飞到了垃圾桶里,而格里高利的墨镜也斜挂在了一只耳朵上。
雷蒙德看着气喘吁吁冲进来的两个人,脸色瞬间变的一片惨白。
「你们————」雷蒙德扶住桌子,声音颤抖。
「安东尼奥,你他妈疯了吗?你带个东欧人来我办公室搞摔跤比赛?」
「雷蒙德!你快叫人把这个该死的苏联余孽抓起来!」安东尼奥爬起来,死死攥着公文包,领口被扯开了一半。
「他带着一篮子脏钱闯进了分局,这是在挑衅法律!」
「这是杜布罗夫家族的运营赞助」。」格里高利抢先一步把竹筐放在雷蒙德桌子上,整理了一下领带。
「雷蒙德警督,我们的人为了维护街头秩序在东区流血,而你们的警察却在帮墨西哥
人掩盖他们刺杀我们高层的证据。」
「这种不诚信的商业行为需要纠正。」
「因此,我带来了我们的「特产」,里面有几张不记名的离岸银行本票。」
「我们要求不高,只是今晚我们的人要在街上搞点环保清理」
"
「如果你嫌离岸本票麻烦,我筐里几根红肠也是纯金铸的。」
「纯金红肠?」安东尼奥气笑了。
「你们斯拉夫人是不是在西伯利亚把脑子冻坏了?这他妈是警局,不是工艺品展览馆」
「这叫洗钱的艺术,蠢货。」格里高利冷冷的看着他,「比你这种直接拎着现金在街上跑的白痴高级的多。」
「你他妈说谁是白痴?」安东尼奥骂道,也把公文包拍在桌上,啪嗒一声扣开锁扣。
「雷蒙德局长,洛佩兹老大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这箱子里是关於东区治安维持合作计划」的第一期预付金,希望今晚你们的巡逻车能因为发动机过热」全部回车库里待着。」
「东欧人的钱上面带着一股冷战时期的霉味,拿了容易倒霉。」
「墨西哥人的钱上面只有塔可酱的油腻感。」格里高利不紧不慢的回敬道。
雷蒙德盯着桌上的箱子和竹筐,这两堆钱足以让他去联邦监狱坐到下个世纪,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互瞪的两人,感觉自己的胃溃疡都要犯了。
「停!都给我停下!」
雷蒙德终於爆发了,他猛的一拍桌子。
「安东尼奥,你是东区的警督,你现在演都不演了吗?」
他指着安东尼奥,声音有些发颤:「你当着一个东欧黑帮的面直接在我的办公室里行贿?」
「这里是警察局!你们————你们是不是脑子被雨水泡烂了?!」
雷蒙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尖。
「这个大楼里里外外全是监控!你们把这儿当成什麽了?!免税商场吗?!还是你们的游乐园!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总局长的人马刚下班不到六小时,内务部的审计员还在走廊里晃悠,你们两个就这麽直接冲进来,是嫌我的职位太稳,还是嫌你们的命太长?」
「别演了,警督。」安东尼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艾弗里在位的时候,我们老大每个月都能在这里跟他一起抽雪茄。」
「这种事大家都习惯了,你只要拿钱,然後闭嘴,我们就是好朋友。」
「就是因为这种习惯」,艾弗里现在才会在跑路的路上!」雷蒙德指着门口。
安东尼奥不屑的摆摆手,「现在东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你只需要点个头,大家都能发财。」
格里高利在一旁阴沉的开口:「警督,斯拉夫人不喜欢分享。」
「既然墨西哥人想玩斩首,那我们就玩灭绝。」
「如果你收了他们的钱,我保证明天早上你会在你的浴缸里看到你全家的头。」
「你在威胁公职人员?」安东尼奥转头朝着格里高利怒吼。
「我在说实话。」格里高利面无表情的回答。
雷蒙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要炸开了。
一个东欧的黑帮,还有一个自己之前让里昂去刺杀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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