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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夜天风起,吹尽浮云见斗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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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夜天风起,吹尽浮云见斗辰(5) (第1/2页)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十五章 忽然一夜天风起,吹尽浮云见斗辰(5)

    段郎的菜园子丰收了。

    萝卜拔出来个个白生生的,像小娃娃的胳膊。豆角挂满了架子,密得不透风。连那几株茄子和辣椒也争气,紫的紫,红的红,把整片菜地染得像开了颜料铺。段郎每天清早去摘菜,回来时篮子里总是装得冒尖。

    刀白凤笑他:“你现在哪像镇南王,分明是个老菜农。”

    段郎道:“我早就不是镇南王了,我就是一菜农。等豆角晒干了,我给你做干豆角烧肉。那味道,比宫里的御膳香。”

    刀白凤“嘁”了一声:“你也就是嘴上功夫。”

    段郎嘴上这么说,手上也没闲着。他真把豆角晒干了,又让厨房买了一刀五花肉,亲自下厨做了一大锅干豆角烧肉。那肉烧得酥烂,豆角吸饱了肉汁,香得段菻站在灶台边不肯走。

    段郎给他夹了一筷子,问:“比你在大理城里吃的如何?”

    段菻吃得满嘴流油,含糊道:“父王,您不当王爷当厨子,也是天下第一。”

    段郎得意地朝刀白凤扬了扬眉毛。刀白凤只当没看见。

    这天,段郎收到高云翔从铁山捎来的信。信里说秦氏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孩子生得白白胖胖,眉眼像高夫人,性子像秦氏,能哭能闹,把半个太守府都吵翻了。高夫人高兴得三天没合眼,抱着孙女不撒手。信末附了一小片红纸,是高夫人亲手剪的小老虎,说是给段郎的,让他贴在菜园子的竹门上,替他看门。

    段郎拿着那剪纸端详了半天,对众人说:“真梅这丫头,当祖母了还这么俏皮。给我送老虎,是怕我菜园子里的豆角被野猪给G了。”他把小老虎端端正正贴在竹门上,左右看了看,又说:“这老虎太瘦。回头我给她寄两条腊肉,让她贴在铁山的大门上,比石狮子管用。”

    众人笑得不行。段蓉说:“爹,姑姑在铁山带孙女,您就给她寄腊肉?也不怕秦嫂子笑话。”

    段郎道:“你秦嫂子是神药谷的人。神药谷的姑娘,最知道人间烟火。腊肉配草药,那是天下最好的月子里头的东西。我这就让人去备。你甭管了。”

    段郎说到做到,当天就亲自去大理城的南市挑了半扇好猪肉,让刀白凤带着人腌了。又打听了几个惯于走北线的马帮,托他们顺道把腊肉和几匹云锦捎到铁山。

    段蓝知道了,说:“父王,这些事让下人办就是了。”

    段郎道:“下人办的是差事,我办的是心意。你姑姑在铁山,我寄条腊肉还让下人代劳,像什么话。”

    段蓝只得由他。

    过了些日子,段郎听说北汉那边又派人来过大理,这回是正儿八经的使团,打着互市的旗号来的。陈雨辰和段蓝照旧接待,把事办得妥妥当当。段郎没有过问,只是偶尔在饭桌上听段蓝说几句。有一回段蓝说,北汉使团里有个老人,在酒宴上喝多了,说起北汉国主耶律洪基这些年身子不好,朝中几股势力明争暗斗,渐渐有些压不住了。

    段郎听完,把酒杯轻轻放下,说了一句:“北汉的事,北汉人自己管。大理不掺和。但他们若把手伸到大理来,不用你动手,风就能把他们的灯吹灭。”

    段蓝没太明白,但见父王不欲多言,便不再问。

    这年秋天,段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段菻送到了天龙寺。不是出家,是跟着段犹猜方丈学经。段菻起初不肯去,说自己舞枪弄棒还行,念经打坐实在坐不住。

    段郎说:“不是要你当和尚。你是我段氏忠王,骨子里不能只有刀剑,还得有慈悲。天龙寺的晨钟暮鼓,能把人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你去了,好好听,好好想。三个月后回来,要是还说坐不住,以后就不用去了。”

    段菻见父王说得郑重,只好去了。

    第二件,段郎自己去了铁山。

    他一个人去的。青奴跟着飞了一段,在船石湖边折返回了大理。段郎骑着一匹老马,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铁山,高云翔带人出城相迎。段郎远远看见高云翔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铁山营的将校,队列整齐,旗子鲜亮。他高兴地拍了拍马脖子:“好小子,比在大理时精神多了。”

    高云翔翻身下马,给段郎磕头:“舅舅,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段郎道:“我来看我外侄孙女,还要你准备什么?怎么,你当了几天的太守,官架子也端起来了?”

    高云翔连忙说不敢。

    段郎哈哈大笑,把他扶起来,又朝那些将校挥了挥手:“都辛苦了。今晚让伙房加两个菜,这是我带来的。”将校们笑着欢呼。

    高夫人早就在太守府门口等着了。她怀里抱着那刚过百天的小孙女,看见段郎下马,也不行礼,只把娃娃往前一递:“你来得正好。你外侄孙女想看看她舅公。”

    段郎接过孩子,低头看那粉团子般的小脸。孩子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忽然“咿”了一声,咧开嘴笑了。段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说:“这孩子像我。你看这眼睛,亮得跟苍山上的星星似的。长大了准有出息。”

    高夫人道:“像你就不妙了。她若像你,将来不知要祸害多少人家。”

    段郎道:“像我才好。能文能武,会种菜,还会烧肉。”

    高夫人听了直摇头,把孩子接过去,说:“你就会贫嘴。”

    当晚,高云翔在太守府设了家宴。铁山的菜和别处不同,辣得火热,香得热烈。段郎吃了几口,额头就冒了汗。

    高夫人递了杯米酒给他,说:“铁山的水土养人,也养辣。你多住几天,把你这大理王府的嘴也练练。将来若北汉人请你喝酒,你也不至于一口辣都吃不得。”

    段郎道:“北汉人喝酒,再辣我也不怕。我段真之平生最不怕的就是辣。”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大口吃了下去。高云翔和秦氏都笑了。

    在铁山住了七日,段郎哪也没去,就在太守府和云山铁庐之间来回。他去看过云夫人的墓,去半边寺与段真成喝了三次茶,又去冶铁炉前看高云翔打铁。

    高云翔说:“舅舅,您要不要也打几锤?”

    段郎当真脱了外袍,抡起铁锤砸了十几下。炉火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他花白的须发。他说:“云翔,我这一辈子,拿剑的时候多,拿锤的时候少。如今这一锤一锤砸下去,才觉得每一锤都是实的。剑挑起来的是恩怨,锤砸下去的是日子。你比舅舅聪明。你早早就把剑换成了锤。”

    高云翔道:“舅舅,您又捧我。我当年在铁山学打铁,第一个月连犁都打不好。”

    段郎道:“打不好就再打。人生在世,谁不是一锤一锤砸出来的。你现在不也把铁山砸得红红火火?”两人相视一笑。炉火哔剥作响,像是也在笑。

    离开铁山的前一夜,段郎和高夫人坐在云山铁庐的院子里说话。月亮又大又圆,悬在苍山雪顶之上。远处半边寺的钟声隐隐传来,和风里的松涛混在一处。高夫人问:“王兄,你如今可还有放不下的事?”

    段郎想了想,说:“有。我放不下大理的将来。别看现在家里头热闹,朝廷里安稳,可江湖上的事,从来不会真正消停。北汉这头压下去了,南边的百越,西边的吐蕃,还有那些在暗处盯着大理的眼睛,不会因为咱们拆了几堵墙就闭上。我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我若不在了,蓝儿他们能不能撑住?光靠孩子们,不够。得靠朝廷上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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