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南疆死绝之毒? (第2/2页)
是被飞溅的黄水溅上了半边脸颊。
那甲士丢下连弩,双手捂着脸在马道上来回翻滚,嘶哑的惨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脸!我的眼睛!救命!这水里有毒!”
被毒水沾染的皮肉不断溃烂,喊叫声已经渐渐嘶哑起来,那名甲士在自己的血水和脓浆里翻滚抓挠,竟生生将脸上的烂肉硬生生抠下来大半!
白骨肉眼可见!
这骇人一幕,被周围原本严阵以待的几十名守军收入眼底,顿时个个面无人色。
不知道是谁先往后倒退了一步,脚下踩中了还在往外渗黑水的胡人断手。
那士卒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闪躲。
“别碰那些死人!那是毒肉!”
“有毒!这身上全是烂疮毒药!”
恐慌在这一刹那,比城外的风跑得还快。
整个北马道前沿的军阵当场乱了套。
没有人再去管那城外是否会有后续的骑兵冲锋,所有人的眼睛全盯在马道上那些四分五裂、正在往外流淌黄水的残尸上。
“走!快离开这马墙!”
两名刚从后方新兵营调上来不过三日的年轻士卒,看着脚边正在化皮流脓的同袍,心胆俱裂。
他们把手里沉甸甸的连弩往脚下一扔,转身就朝着通往内城的登城马道下方奔逃。
有这两人带头,周遭十余名同样被骇破了胆的士卒也跟着往后溃退。
眼看整条防线就要被这股散开的恐惧给彻底冲垮。
就在此时,通往北楼的石阶上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
“都给老子站住!”
铁兰山提着那柄随身多年的大刀,身后紧跟着一袭青衣、眼光沉冷的女钦差许清欢。
两位主心骨一露面,原本正在往台阶下拥挤奔逃的十几名溃卒,脚步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他们这一站出来,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生生镇住了马道上乱成一团的恐慌。
铁兰山连看都没看那些往后退的士卒一眼,大步流星跨到马道中央。
他手里的厚背大刀往地上一顿。
“把刀箭都捡起来!”
老将的目光从左右两侧将士的脸上扫过,声音冷得像塞北的冰刀。
“谁敢再多退后半步,不用等胡狗的毒水烂你们的皮肉,本帅现在就一刀砍了他的脑袋,按军法就地正法!”
这道军令一出,几个丢了连弩的新兵面色惨白,哆嗦着弯下腰,把地上的弓弩重新抱回了怀里。
铁兰山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几具还在冒黄浆的胡人残尸,和那两名已经没了声息、皮肉溃烂的士卒。
他眼角抽动了两下,对向身后的副将赵横。
“传令下去!所有人全都退开三步,严禁徒手去触碰这些死鬼和烂肉!”
“去长矛营和柴库,把那些最长规格的铁头矛和带钩长杆全给本帅调上来!”
“用长矛挑!把这些带毒的死马死人,一个不留,全给本帅从女墙豁口挑落到外头护城河里去!”
将士们听了主帅的分派,这才有了主心骨。
王栓第一个从防木后头钻出来,顺手抄起张三手里那根长矛,顶住一具胡兵残尸的腰眼,使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掀。
残尸顺着破损的垛口翻了出去,重重摔在城墙底下的斜坡上。
几十个胆大的老兵也纷纷动手,拿着三丈长的枪杆,远隔着几步距离,将马道上那些散落的断肢残腿往外推赶。
众人一边挑着尸首,一边看着地上被毒水腐蚀出来的黑印子,嘴里压不住地议论开来。
“老天呐……我老王在边关吃粮当差二十年,也见过胡人往水源里扔死羊死牛的恶心手段。”
“可这等阴毒的攻城路数,把死人抹了毒药当石头发射,今天是真长了眼了!”
旁边一个老军医蹲在远处,拿布条裹死口鼻,用小铁钳夹起一块沾了药水的碎衣料看了看,连连摇头。
“寻常的毒草药根本做不到这等程度!这分明是用死人瘴气和绝毒药渣熬出来的死人膏!碰着皮肉就烂,大伙千万别让这黄水溅着身上半点!”
“听见没?这等见血封喉、沾皮就烂的毒,别说见了,我连听都没从老一辈嘴里听说过!”
“太毒了!陈长风和那赫连左王,这是真不打算给咱们留一条活路啊!”
铁兰山站在风口上,听着底下将士们的议论,缓缓点了点头。
老将转过脸,看向身边同样神色冷峻的许清欢。
“许大人。”
铁兰山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
“本帅守了半辈子关,也是未曾听闻过这等毒!”
“看这药水发作的凶势,碰皮即化脓,触肉即焦黑。”
“此等骇人听闻的毒物,恐怕便是当年大乾开国之初,在南疆遭遇的那场百里死绝的毒灾,都未曾有今天这般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