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震 (第1/2页)
第179章 大震
相对於北流破烂的速度和粗糙,高崧这位侨族士人精英就精细丶妥当了许多。
反应过来的他立即高屋建领的指出,刘乘犯了一个大错,他应该让尽量多的人亲眼看见武陵王是活着离开建康的,所以不该直接发船,而是最好等在江乘,让他带着一帮子士人去送一送,一个岸上一个船上大家隔空打个对眼才对。
这样的话,就算是武陵王哭出来,嚎起来,都只是临别之感叹。
刘乘则立即有理有据的做了驳斥,武陵王骑着高头大马,从家里出来到东篱门这一路经过了无数东城高门的家宅,避让他的行人丶客商更多,过句容大道的汇演广场时那厮还在那边集市下面歇了好一阵子,要士人有士人,要奴客有奴客,要百姓有百姓,都亲眼看到他活蹦乱跳出的建康。
怎麽就不算数了?
更何况,都不用到江陵,只路上到江州,估计就能遇到桓温,到时候江州士人也会看到活着的武陵王,不过数日就能传回消息,哪里就需要这麽严整?
这话确实也有一点道理,最关键的是事已至此,多计较没有意义。
於是乎,高崧也开始被逼着提高了速度,他赶紧亲自动笔写文书,然後飞速驾车跑到尚书台盖印,乃是从高衡这幢兵的调度手续到武陵王之国的手续,甚至包括兵马入城的手续,全都给补齐。
写完了,则准备让刘乘带着人拿着文书往武陵王府去,将武陵王的王妃丶侧妃丶几个未成年的小儿女一起打包,赶紧送走。
按照高崧的话说,真把妇孺全直接弄消失了,建康这里反而不会担心武陵王人没个结果,因为渡江之後还真没有这种赶尽杀绝的例子。王敦丶苏峻兵马铺陈到中堂的时候,都还能抱着隔壁士族家的孩子在膝盖上玩呢。
跟旁边成年士族被扒光衣服扔到山上修工事以至於拿土遮羞两不耽误的。
对此刘乘倒是心服口服,表示学到了江左的先进经验。
不过,北流也有自己的先进经验,那边高崧一往尚书台跑,他只让人寻刘吉利去尚书台等着文书,自己则立即快马出城喊人,因为高衡已经出发,便直接从高坚那里喊了两百人,只将之前缴获的武陵王出城时旗帜打起来,根本不用什麽文书,便昂然从东篱门回来,门口那些人根本不敢拦的。进入东城,这才放缓速度,恰好等到刘吉利送文书入手,市集都还没散呢,便直接入了人家王府,然後就关上门开始干活。
当然,最关键的人好声好语安慰好了,让刘吉利亲自护送去江乘後,免不了趁机抄家。
那些家具什麽的不好动,但武陵王之前攒的兵器丶战马什麽的,可得好好收拢了,连带着打猎那边缴获的,凑一起怎麽都能武装一整幢人了,还有两边俘获的骑奴丶刀斧奴啥的,明日就是用来堵嘴的。
不过战马在内的牲畜他准备直接昧下来,武器和逃兵往地上一摆就足够有冲击力了,还要什麽牛马的?
至於府中的金银绢帛,刘乘也没客气,这就是他的酬劳,甚至他的酬劳都算不上,是高衡和更下面人的酬劳,只不过武陵王这里确实有点多,也不知道马上四十的这位这些年到底圈了多少山林庄园,得过多少赏赐?
那————刘乘也不能赏赐过度的,只好自家先笑纳了大部分金银,铜钱丶布帛啥的实在是没办法,便准备事了之後再跟高崧这些人讨论一下。
这在城里,真没办法做的太过。
城外的好办了一些,刘乘没忘记让刘大个去询问那些奴客,武陵王城外和外郡还有多少别业,位置都在何处啊?
乃是准备堂而皇之遣人去搬东西,庄园也要做接管的————都之国了,总不能还要这边供养吧!
折腾了大半夜,刘乘无可奈何,只好夜宿於王府,睡在了人家武陵王的榻上。
翌日天明,建康微微震动起来。
引发震动的自然是武陵王这里————昨天傍晚前刘乘带人进来,先将武陵王家眷送走,然後搜罗兵器啥的,弄得叮叮当当,而武陵王的居所又是东城这个建康权贵最集中的地方,一早起来自然免不了有不少奴客奉命过来打探,甚至有年轻士人直接过来张望。
然後就被门口的士兵,或者说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的刘御龙告知—武陵王之国了,走的匆忙,正好昨天他们一起打猎,就拜托他刘琅琊来帮忙收拾东西,安排遣送家眷啥的。
甚至还不忘贴了个布告在巷口。
消息迅速传开,然後得到验证。
於是乎,东城群情激愤!
说得好听,还打猎?许昌围猎是不是,以为我们没看过《三国通俗演义》?也就是这段不好做汇演,否则之前青梅煮酒把那段一起演上了。
这还不算。
最关键的是,谁不知道武陵王他在这个建康城里是个什麽样的定位啊?
他就是冠族们用来钳制和恶心那位相王的,再加上前一段时间的谣言,大家不由自主便想,那必然是会稽王发了狠,遣了这个行事无忌的北流来做此事。
想到这里,不免要相互串联讨论,然後三五成群形成舆论,便觉得应该要去找会稽王表达一下。
倒不是说一定要很愤怒,毕竟人都已经走了,但一定要有个态度,要表达一下对这种手足相残的忧虑,顺便关心一下武陵王的身体状态,不会有什麽不忍言之事吧?
到了下午後半截时间,司马昱的家门前开始门庭若市————然後昨天一样很辛苦的刘吉利亲自过来,乃是高崧那边已经脱不开身了,所以他奉命来喊刘乘,准备过去做什麽正式的宣告。
刘乘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对这些人的串联速度都感到绝望了,你们这些人九成以上都在这东城,相互之间都还是亲戚,随便上门的,怎麽能拖到这个时候才让司马昱家门庭若市的?中午之前江乘那边的俘虏都送回来了。
於是赶紧下令,让人带着那些兵器和俘虏赶过去。
一直到这个时候,刘乘方才有机会跟刘吉利说明一下情况,刘吉利听说前几天司马昱竟然与桓温直接相会了,惊讶异常,哪怕他提前察觉到什麽,也不免震动於这次的效率。
只不过,他依旧反对江左跟上游媾和,还想说些什麽,却被刘乘打断,反过来从司马昱现在的尴尬处境,到抗击鲜卑的大局当前,以及既定事实,继二连三狠狠灌了一通,只能闷闷。
其实刘吉利也晓得,个人有个人立场,从刘乘不可能背弃桓温的根底出发,达成这种会面反而才是最忠心朝廷的表现,而且人家要北伐的。
就这样,刘乘自带着扭扭捏捏的刘吉利往那边赶,走到一半,又遇到扭扭捏捏躲在路边的王临之,估计是被谁推过来打探消息的,却又没那个胆子,然後被刘琅琊一声喊,老老实实调转车头跟在了後面,便一起来到会稽王府。
接下来没什麽好说的,把活交给王临之,让他将那些军械扔到王府大门左边,搜出来的逃兵————也不说是什麽骑奴的,就说是搜出来在籍逃兵————给看押在大门右边,王府当时就安静了许多。
随即,刘乘步入其中,越过这些只能在大门前包括前院厮混的士族们,只瞥了明显被围攻的高柔一眼,便径直入得堂上。
你还别说,竟然给他和刘吉利俩人留了位置!
一个在右手边第四靠前排,正经的高背名士椅,一个在右手边第三後排,椅子没那麽高而已。
如今建康城到底是有他们两个担柴之人的一席之地了。
两人安坐,对面,也就是左手第三位,一个刘乘从未见过,但绝对通过信,而且一眼就知道是谁的人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刘琅琊,武陵王安在?」
此言一出,堂上鸦雀无声。
刘乘坐在名士高背椅上,从容朝对面那个明显嘴角塌了一半的人拱手:「司州(王胡之担任过最高的官职),武陵王奉命去之国了,因为昨日他与我一起在打野猪,所以接到文书後,晓得来不及,便径直在江乘上船,同时托付我替他护送家眷从後面船只跟上。」
王胡之耐心等这个北流小子说完,但也可能他的嘴还是不利索,必须得等。
总之,隔了一会其人方才继续缓缓来问:「刘琅琊,这话你自己信吗?武陵王便是得到之国的文书,为什麽不能回来慢慢收拾?反而直接上船?难道不是有人胁迫他?」
「确系有人胁迫他。」刘乘面色如常。「但司州明显误会了,不是我胁迫他,我一个琅琊内史如何能胁迫一位亲王?」
「那是谁在胁迫他?」王胡之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在其余冠族重臣的注视下缓缓以对。
而且这话,似乎已经直指要害了。
你刘御龙难道要在这里将司马昱供出来吗?
「司州这话问的。」刘乘叹了口气。「这天底下能胁迫到武陵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难道司州和诸位以为我会因为知遇之恩而做遮掩吗?」
你还真要招出来啊?
这不妥当吧?你招出来,我们怎麽办?真要将司马昱喊出来嗬斥吗?这不就撕破脸了吗?而且,真要为武陵王一个已经全家都上船的人跟执政搞对立吗?
这下子,众人反而有些愕然,甚至有人心虚起来。
便是王胡之,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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