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叩问公道,少年蜕变 (第2/2页)
一百两抚恤;而赵德福这种人,花二十两就能买走别人的一辈子,说把人扔进柴房冻着,就扔进柴房冻着。"
他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困惑与愤懑,声音压得更低:"明明大夏有法度、雁门关有大军守着,这世道里,却还是有这么多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奸商。关平,这世上的人,当真生来就分了高低贵贱?这天地间,到底还有没有个公道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目光,向关平发出这样一个沉重的叩问。
听着这字字发自肺腑的质问,关平没有立刻作答。
他知道,这位少主今日所见所感,已经彻底颠覆了他过往十几年在深宫高墙里养成的认知。
过了半晌,他才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久经世故的冷峻:
"殿下,这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现成的公平可言。"
关平直视着李景铭,低声道:"黑子的悲壮、麦穗的苦难,不过是因为您恰巧撞上了、看在眼里了。可在您看不见的大夏州郡、市井巷陌,比赵德福更狠毒的恶商多的是,比黑子更苦命的草民更是千千万万。天地不仁,谁也管不过来全天下的苦。"
这番话说得极重,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李景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许久没有出声。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只剩炭火的微光,将少年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
半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浊气,脸上的迷茫渐渐敛去,化作了一份沉静。
"是啊……你说得对,天下太大了,我管不过来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那只行李包裹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轻声补了一句:"可撞上了的,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字字落地有声。
关平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再劝。
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位少主,似乎已经悄然蜕变成了另一个人。
李景铭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抬头看向关平,温声道:"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奔波了一整天,回屋好生歇息去吧。吩咐前院的禁军弟兄们今晚养精蓄锐,明日卯时,准时拔营回京。"
关平抱拳躬身:"是,属下告退,殿下也早些歇息。"
关平退出去后,屋里只剩炭火的轻响。李景铭在窗前坐了很久,直到那盏茶彻底凉透,才起身吹熄了灯。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黑子染血的脸、麦穗哭泣的模样,还有那满地哀嚎的赵府恶奴。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雁门关南城门外,一千皇家禁军顶盔贯甲,队列严整,车马如龙。
旌旗在凛冽的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在冻土残雪上踏出沉闷的轻响。
经过一夜的准备,整支使团已整装待发,只等主帅一声令下。
使团启程在即,城门前,萧老太妃在二少夫人沈静姝的搀扶下,与雁门关郡守杜白、五少夫人温如玉等人一道,亲自出城送行。
晨风凛冽,老太妃披着厚重的狐裘,面色从容,只是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隐隐透出一种别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