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十年修得万狱炎,一朝玉简寄相思 (第2/2页)
二十天左右能到?路上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
顿了一下。
“……我想你了。”
最后四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赵辰安拿着玉简,沉默了两秒。
灵蝶宗,十年。
萧楚楚为了得到万狱炎的修炼资格,在那个偏远的附属宗门驻守了整整十年。
他知道这十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世家天才,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没有家人,没有他。
“知道了。”
赵辰安把玉简收进储物戒,语气很平淡。
赵辰安把那枚传讯玉简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有立刻收起来。
萧楚楚的声音还留在神念里,那句“我想你了”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十年了,这丫头说话的语气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胆子小得要命、但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头扎进去不回头的性子。
他把玉简放在书案上,拿起朱笔,继续批面前那摞折子。
但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脑子却没跟上。
十年。
萧楚楚离开的时候,赵澜玉还在吃奶。
那会儿这丫头成天哭,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萧楚楚走的那天早上,赵澜玉正好没哭,安安静静地睡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
萧楚楚在摇篮前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如今赵澜玉二十四了。
那只小金乌跟着她到处跑,御兽的天赋好得让人眼红,性子活泼得像个男孩子,见谁都叫得亲热,唯独不喜欢别人喊她小名。
萧楚楚要是回来看到现在的赵澜玉,怕是得愣半天。
赵辰安想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他低下头,在折子上画了个圈,又翻了一页。
看了两行,又停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注入神念。
“什么时候动身?我去接你。”
传讯发出去之后,他把玉简放在手边,继续看折子。没看几行,手边的玉简就亮了。
快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拿起来一看,萧楚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比刚才那道传讯轻快了不少,但又带着点故作镇定的味道。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就这么一句。干干脆脆的,连个“嘛”字都没加。
赵辰安拿着玉简看了两息。
十年前的萧楚楚说不出这种话。
那会儿她连出门买个糕点都要问他一句“夫君,我可以去吗”,走到哪儿都习惯性地跟在他后面半步。
现在倒是硬气了。
他没有再坚持,把玉简收回储物戒。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信息,才重新收好。
折子还是那摞折子。
他拿起朱笔,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
南方水患后续的安置方案,北境草原部落的年度赋税试行章程,东海几个皇朝级势力的动向汇总……都是柳若霜整理好的,条理分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写得清清楚楚,他只需要在后面画圈或者批两个字。
但今天批得慢。
手上在翻折子,脑子里却老是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灵蝶宗是什么样的地方?
萧楚楚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人欺负她?
万狱炎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十年不见人,她有没有瘦?
他烦躁地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往椅背上靠了靠。
“矫情什么。”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人家萧楚楚都说了不用接,他还在这儿瞎操心。
这丫头能在灵蝶宗一个人待十年,说明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了。
他重新拿起朱笔,把剩下的折子全部批完。比平时多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傍晚,赵辰安从御书房出来,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脚步一拐,去了墨玉卿那边。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干燥的草木气息。
墨玉卿就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枚玉册,不知道在看什么。
赵辰安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楚楚要回来了。”他说。
墨玉卿从玉册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挺好的。她走了太久了。”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但赵辰安听得出来,这话是真心的。
墨玉卿是萧楚楚的师尊,萧楚楚在灵蝶宗的这十年,她不可能没挂念过。只是这个女人从来不把这些东西挂在嘴上。
赵辰安靠在石桌边上,两条腿伸直了,盯着头顶那片半黄半绿的树叶看了一会儿。
“等这次域外的事处理完,我想把她接回来。顺便把最后两座镇台也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他知道,墨玉卿听得出这句话的分量。
最后两座镇台。尤其是那第十二座。
上一次取第十团火,直接在中土神州东部边境炸出一道裂缝,天魔大规模聚集,打了三天三夜。
那还只是第十团。剩下的两团取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墨玉卿沉默了几息。
“那你就先去取最后两座。”
她把玉册合上,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清冷,不疾不徐:“回来再安排接她的事。”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说话永远是这样,不劝,不拦,不说“小心”,不说“我担心你”。
她只是帮你把事情的优先级理清楚,然后等你自己做决定。
“也好。”赵辰安说。
他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墨玉卿重新翻开了手里的玉册,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皇城中轴线上传来的、隐约的更鼓声。
天彻底黑了。
宫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晕落在老槐树的枝干上,像是给那些粗糙的树皮镀了一层暖色。
墨玉卿起身收了玉册,看了他一眼。
“进屋?”
“不了。”赵辰安摆了摆手:“我再坐会儿。”
墨玉卿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屋,房门轻轻合上。
赵辰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直到深夜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