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观壁留字生惊疑,棋盘旁侧尚有人 (第2/2页)
后会发生什么,他知道。”
赵辰安回到皇城的第二天,便再次将自己关进了那间幽暗的闭关室。
他没有去见任何人,也没有处理任何奏折。
那枚装着第十一团橙红色火焰的玉盒,就静静地放在他面前的石案上。
他盘膝坐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揭开了盒盖。
那团橙红色的火焰,比他之前得到的任何一团都要明亮,像一块被烧透的烙铁,散发着纯粹而炽热的气息。
他引动道基中十团火焰构成的循环,朝着这最后一枚“钥匙”发出了同源的邀请。
过程与他预想的一样,顺滑得不可思议。
橙红色的火焰像一滴被磁石吸引的铁水,主动朝着他的灵台沉去。
没有能量风暴,没有规则排斥,甚至连一丝轻微的震动都没有。
它在前十个节点构成的能量锁链的末端,找到了自己预留的位置,然后,不偏不倚地,稳稳地嵌了进去。
嗡——
整条由火焰节点构成的能量锁链,在这一刻彻底完整。
十一个光点彼此相连,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趋近完美的能量场域。
赵辰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构成整个道基的那些能量节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紧密,彼此之间那些看不见的能量连线,也粗壮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的根基,又一次得到了质的提升。
赵辰安没有急着退出入定,而是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了道基最中心那个区域——那道从第六团火归位时就出现的裂缝。
裂缝又扩大了。
虽然依旧比发丝粗不了多少,但赵辰安能感觉到,那道缝隙的边缘,比上一次观察时,明显松动了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咬合,而是有了一点点松弛的余地,像一扇被撬了无数次的门,门框已经开始变形。
他没有在裂缝的宽度上停留太久,因为他发现了更让他在意的东西。
裂缝的边缘,开始出现纹路了。
极细的纹路,比蛛丝还要纤细,顺着裂缝的走向,朝着两侧蔓延开去。
那些纹路不是杂乱无章的裂痕,它们有规律,有走向,像是某种古老而繁复的图案的一部分,正在从裂缝深处,一点一点地向外浮现。
赵辰安屏住呼吸,将神念凝成最细的一线,试探性地碰了碰其中一条纹路。
没有反应。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碰了另一条。
还是没有反应。
那些纹路就像刻在石壁上的死物,既不发光,也不震动,更没有传来任何信息。
它们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还没有到被唤醒的时候。
“得十二团火全部归位……”赵辰安收回神念,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些纹路,多半就是那个“镇台之枢”的真正入口,或者说,是开启入口的阵图。
十一团火归位,阵图才开始显现。想要它完全浮现,并且激活它,恐怕非得集齐最后那第十二团火不可。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那盘棋的最后几步,已经彻底清晰。
赵辰安缓缓睁开眼,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一名内侍便躬身走了过来,递上一枚正在微微发亮的传讯玉简。
“父皇,是霄儿的传讯。”
赵辰安接过玉简,注入一丝神念。
赵霄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声线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沉稳而有力,带着常年镇守边关的沙场气息。
“父皇,北境防务已交接完毕,儿臣准备即日启程,返回东胜神州混元宗继续修行。临走前想问一句,您这边……还有没有需要儿臣帮忙的地方?”
赵辰安拿着玉简,能听出儿子话语里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
这小子,终究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闯那片危机四伏的域外虚空。
他笑了笑,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只回了七个字。
“没有,路上小心。”
传讯发出去之后,他把玉简收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赵霄离开皇城的那天,赵辰安没有去送。
他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批阅着柳若霜从各地汇总上来的奏折。
中土神州边境的后续物资支援,南疆百兽门递交的联合巡防草案,东海几个皇朝势力矿脉争端的最新动向……一件件,一桩桩,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批得很认真,朱笔落下,没有丝毫迟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有一半已经飘到了那片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第十二座镇台。
那座最深入、最靠近“镇台之枢”,与第七座镇台遥遥相对,疑似最终“锁芯”的镇台。
取走它,会发生什么?
是像第十座那样,引发一场波及整个中天主世界的天魔暴动?
还是会直接导致那十二座镇台构成的巨大圆环彻底崩塌?
赵辰安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这一步,他非走不可。
傍晚时分,他终于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也没有去墨玉卿那里,而是信步走到了赵鼎的院门口。
院子里,那个刚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正趴在一张小石桌上,手里攥着一支比他手指还粗的炭笔,聚精会神地在面前的白纸上涂抹着。
柳青就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奶羹,也不催他,只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安静地看着。
赵辰安在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看着他专注地一笔一划地画着,心里那股因为即将再次远行而绷紧的弦,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赵念似乎画完了,他举起手里的画纸,献宝似的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辰安。
“皇爷爷!”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举着手里的画,迈开两条小短腿就跑了过来。
赵辰安蹲下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家伙。
“皇爷爷,你看我画的!”赵念把那张画纸举到他面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着光。
画纸上,用粗笨的线条,画着一只鸟。
说不清是什么鸟,但翅膀画得特别大,几乎占了半张纸,上面用炭笔涂得满满当当,黑乎乎的一片,充满了力量感。
“画得真好。”赵辰安看着那只翅膀巨大的鸟,由衷地赞叹道。
“嘿嘿。”赵念得到了夸奖,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小米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