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临门一脚被迫折返,边界惊现巨口 (第2/2页)
赵辰安终于动了。
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发哑。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转身朝着院门口走去。
墨玉卿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她就那么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静静地听着。
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沉稳而坚定,从近到远,穿过院门,沿着长长的廊道,慢慢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皇城还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雾中。
东门的一处专用渡口,一艘造型古朴的飞舟,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
灵石按入阵眼,飞舟嗡的一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朝着东北方向那无尽的黑暗,疾驰而去。
第十二座镇台,他来了。
飞舟在虚空中航行了半日,前方那层薄膜般的世界壁垒已经遥遥在望。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彻底脱离中天主世界,进入那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域外虚空。
就在飞舟即将穿过壁垒的瞬间,赵辰安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简,猛地亮了起来,光芒急促,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灼热感。
他心里咯噔一下,抬手将玉简摄入手中。
是柳若霜的紧急传讯。
神念探入,一行字迹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中土神州边界告急,天魔异动,速回。】
赵辰安拿着玉简的手停在半空,飞舟也随之悬停在世界壁垒的边缘,一动不动。
船头前方,是通往最后一座镇台的无尽黑暗。
船头后方,是传来警讯的中天主世界。
又来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这绝对和自己取走第十一团火有关。
抽柱毁楼,他抽走的已经是倒数第二根柱子,整栋建筑的晃动,终于又一次引发了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最后一座镇台就在前面,或许只需要几天,他就能彻底解开二代宗主留下的这盘惊天大棋。
但家里着火了,他不能不管。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决绝和期待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直接调转船头,没有片刻迟疑,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全速返回。
穿过世界壁垒的瞬间,另一道更详细的情报紧跟着传了过来,依旧是柳若霜发来的。
赵辰安一边操控着飞舟,一边分出心神阅读。
玉纸上的内容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中土神州东部边境,也就是上次裂缝出现的地方,再次出现了大规模的天魔气息集结。
但这一次,规模比上次大了至少三倍。
昆仑宗的监测阵法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预警,按照他们的评估,这种规模和密度的天魔聚集,已经不是“暴动”可以形容的了,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入侵。
“果然……”
赵辰安将玉纸捏在手里,心里那块石头沉了下去。
第十团火,引发了一场让昆仑宗都险些扛不住的天魔暴动。
这第十一团火,直接把动静翻了三倍。
那如果他真的去取了最后一团火呢?
那座最靠近“镇台之枢”的第十二座镇台,那根支撑着整个体系的最后“锁芯”……一旦被他抽走,引发的恐怕就不是什么天魔暴动了,而是整个镇台体系的……彻底崩塌。
到那时,中天主世界还能不能扛得住,都是个未知数。
他现在必须回去。不只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更是为了确认,这不断升级的灾难,到底有没有一个可以控制的上限。
他一边全速赶路,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空白玉简,同时注入神念。
第一道传讯发给墨玉卿。
“中土神州东部边境天魔再起,规模胜于前次,你立刻联系混元宗,让宗门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第二道传讯发给赵鼎。
“朝堂稳住,不必惊慌。朕去去就回。”
两道传讯发完,他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飞舟的操控上,灵石被不计成本地消耗,飞舟的速度被催动到了极致,在天穹之上拉出一条笔直的金色光痕,朝着中土神州的方向射去。
当飞舟抵达中土神州东部边境上空时,天色已经入夜。
但这里的天,却比任何地方都要“亮”。
整片天空都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所笼罩,那光芒不是从天上照下来的,而是从世界壁垒之外渗透进来的,像一块巨大的、正在渗血的伤疤。
赵辰安收起飞舟,身形直接从高空落下。
地面上,昆仑宗的防御阵地已经全部启动,靛蓝色的阵法光幕沿着绵延的边境线展开,将那股暗红色的气息死死地挡在外面。无数昆仑宗的弟子在阵地间穿梭,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近乎凝固的气息。
他刚一落地,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御剑飞了过来。
来人身穿昆仑宗制式的靛青法袍,面容冷峻,正是陆清尘。
只不过几天不见,这位昆仑宗的天才弟子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眶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干裂,显然是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落在赵辰安面前,没有半句寒暄,甚至连行礼都省了,直接抬手指着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穹,声音沙哑地开口。
“赵宗主,你来了。”
陆清尘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见到救星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
“这次比上次更麻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裂缝已经出现了。”
赵辰安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远处那片翻涌不休的暗红色雾气最中心,一道更加深沉的、近乎黑色的裂痕,正悬浮在世界壁垒的外侧。
那道裂痕比他上次亲手封堵的那道,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上次那道裂缝,像是一道被刀划开的口子。
而眼前这道,更像是一张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撕开的巨口。
它就那么张着,边缘处的世界壁垒碎片还在不断地剥落、崩解,化作齑粉消散在虚空中。
浓稠如墨的天魔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张巨口中喷涌而出,每一次吞吐,都让整片天空的暗红色又浓重一分。
最让赵辰安心里发沉的是,那道裂缝,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扩大。
它像一个活物,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