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踏天衍前,先给大周留退路 (第1/2页)
一顿饭的工夫,仿佛将十年分别的生疏感,都融化在了这碗热汤里。
许妃云最先坐不住,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回桌上:“哎呀,吃饱喝足,困了。我得回去瞧瞧我那些宝贝毒草,几天没见,怪想的。”
她冲着赵辰安挥了挥手,又朝萧楚楚挤了挤眼睛,便自顾自地起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出了院子。
李青鸾向来干脆,见宴席散了,也跟着站起身。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银甲,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即便穿着常服,也带着一股利落的英气。
“我明日要回一趟北境大营,巡查防务,也先告辞了。”
她对着赵辰安抱了抱拳,算是行礼,随后便转身大步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萧楚楚犹豫了一下,看着赵辰安,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乌兰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去吧,澜玉那丫头一个人在院里,别让她把雪影的毛给拔秃了。”
萧楚楚这才点了点头,又看了赵辰安一眼,轻声说了句“你早些休息”,便也起身离去。
转眼间,她们都各自回屋。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乌兰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廊下的石阶上,挨着廊柱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天上那轮缺了一角的月亮。
赵辰安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一种只有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不需要言语,就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
过了许久,还是乌兰雪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院子里的宁静。
“你离家的这几天,霄儿和紫星都回来了。赵鼎怕你不在家,他们兄妹觉得冷清,就天天带着赵念过来。小家伙每天都要扒着门槛问,皇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赵辰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发酸。
他征战域外,面对过亿万天魔,也面对过算计千年的古老存在,但此刻,却被这几句简单的家常话,戳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知道就好。”乌兰雪的语气很平静:“孩子们都惦记着你,这个家,也需要你。”
赵辰安侧过头,看着妻子在月光下柔和的侧脸。
她不是修士,身上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但她身上那股如同草原般广阔而坚韧的气质,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能让他心安。
“这十年,辛苦你了。”他由衷地说道。
他不在家的这些年,大周从一个偏居一隅的王朝,扩张成如今疆域万里的皇朝,后宫里人越来越多,孩子们也一个个长大成人,这其中有多少繁琐的事务,有多少需要她这个正妻出面调和的矛盾,他心里都清楚。
乌兰雪摇了摇头,笑了笑:“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做什么。没什么辛苦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听话懂事。朝里的事有若霜盯着,她那颗七窍玲珑心,比我看得通透百倍。青鸾虽然常年在北境,但也时常传讯回来。家里都好,你不用挂心。”
她越是这么说,赵辰安心里那股愧疚就越深。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他坚持道。
乌兰雪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两汪深邃的湖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在里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赵辰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在她们面前,他不想有任何隐瞒。
“难处倒是没有,二代宗主没有设下陷阱。”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天衍里面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那句‘承其重’,分量太重了。我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乌兰雪懂了。
她看着丈夫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那份强撑着的镇定,心里也跟着一紧。
她没有说什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之类的空话,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却很坚定的语气说道:“那就等知道了再进去。不管里面是什么,先把底细摸清楚了。我们等得起。”
赵辰安没有接话。
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也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
院子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千百年的光阴。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乌兰雪觉得身上有些发凉,她才从石阶上站起身。
“夜深了,风凉,回去睡吧。”
赵辰安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你先去,我再坐一会儿。”
乌兰雪没有再劝,她知道他心里有事,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转身进了屋,房门被轻轻合上,将整个院子留给了他一个人。
赵辰安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后背靠着冰冷的廊柱。
饭桌上的烟火气散去了,妻儿的温情也暂时退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份沉甸甸的、名为“枢主”的责任。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残月。
“天衍”……
二代宗主究竟留下了什么?是一门可以逆转乾坤的无上道法?
是一件足以镇压万古的仙品法器?还是……一个需要用性命去填补的,关乎整个中天主世界存亡的惊天大坑?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在踏入那扇门之前,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不能就这么一头扎进去。
大周皇城里,有他要守护的万里江山,有他嗷嗷待哺的孙儿,有为他操持后宫的妻子,还有在各自的道路上奋力前行的孩子们。
这些,都是他输不起的筹码。
他必须为他们,为这座皇城,铺好所有的后路。
确保就算自己真的在“天衍”里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了,这座由他亲手建立起来的皇朝,也能安然无恙地运转下去。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股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烦躁和不安,反而渐渐平息了下去。
“承其重”……或许,这才是这三个字真正的含义。
所要承载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责任与因果,而是身后这些活生生的人,是这万家灯火,是这人间烟火气。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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