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残魂消散 (第1/2页)
张寒月收剑入鞘。那柄已经变回凡铁的剑,在入鞘的一瞬,剑脊上极淡地浮起了一道新的纹——不是碑纹,不是青云纹,是他自己的剑意留下的痕。
“走。”他说,“先去山腹。”
“第七狱的尾——”他望向内门深处那座黑沉沉的孤峰,“我亲自收。”
……
山腹之内,星砂尽暗。
张寒月踏入空腔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气息不对,是声音不对。
往日里,山腹中总有细微的嗡鸣,那是亿万星砂共振的声音,像整座山在呼吸。可现在,一片死寂。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吞没了,仿佛踏进了一个没有回声的深渊。
亿万点星砂不再明灭,而是齐齐沉在岩壁深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断碑还立在原处,碑面上《沈青梧》三个字亮着幽蓝的光——可那光不是碑给的,是碑底那个东西吐出来的。
第二只眼,已经睁开了。
李长风跪在碑前,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白莲站在他身后,肩伤未愈,左手还按着袖中的暗器,右手却紧紧握着那枚玉符——她一直在等,等张寒月来。两人看见张寒月进来,同时松了口气。
“师傅——”李长风刚开口,声音就哑了,“碑……它在说话。”
“说什么?”
“说……”李长风咽了口唾沫,“说它记得你。说你在沉星川刺它的时候,它也记得你的味道。”
张寒月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到断碑前,看见了那只眼。
不是真正的眼睛。是碑底深处,一团蠕动的、暗红色的光,光的形状像一只竖起的瞳孔,正死死盯着他。那团光里有亿万条细丝,每一条丝都连着一个名字——沈青梧、裴守山、李承山……三百年被除名的三万多个名字,此刻都成了那只眼的瞳孔。
“张寒月。”碑底传来声音,不是人声,是亿万声音叠在一起的回响,“你来了。”
张寒月握紧了剑。
“我来了。”
“你的血,我闻过。”那声音缓缓道,“沉星川,血河,你刺我的时候——我记住了你的味道。凡躯,无光,无华彩,却敢以凡人之身刺穿我的命魂。那一剑,很疼。”
张寒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沉星川。血河老祖。那一战他拼尽全力,以凡躯之身刺穿了血河老祖的命魂——可他也付出了代价。血河老祖临死前,一缕残魂钻进了他的经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魂深处。那根刺一直潜伏着,他以为已经死。
“你体内的残魂,”碑底的声音笑了,笑声在山腹中回荡,“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三万年前,血河从我身上撕下一块肉,吞进了肚里。他死了,那块肉还在。你杀了他,那块肉就钻进了你。”
“它是我的血肉,我的分身。现在——”暗红色的光猛地一亮,“我要拿回来了。”
轰!
张寒月的身体猛地一震。
经脉里,那条沉睡了许久的暗红色丝线,忽然醒了。它从丹田窜起,顺着经脉狂奔,一路烧到眉心——张寒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断碑在晃。星砂在晃。李长风的脸在晃,白莲的脸在晃,陈执事的脸也在晃。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血红色,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涌出了血。
“师傅!”李长风扑上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张寒月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撕裂——不是碑底之物在撕,是他体内的那缕残魂在撕。血河老祖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张寒月……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我要你偿命……我要你的神魂做我的容器……我要借你的凡躯重生……”
“不……”张寒月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你已经死了……”
“我没死!”血河老祖的声音尖厉起来,“我还在你身体里!你的血是我的,你的肉是我的,你的神魂——也是我的!”
暗红色的光从张寒月的七窍里渗出来,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血色的纹路,像一条条蜈蚣在脸上爬行。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和碑底那只眼一模一样。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
“入魔了!”白莲脸色大变,“寒月要入魔了!”
陈执事一步跨到张寒月身前,扫帚横在胸前。
“碑主!”他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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