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慈航大士 (第2/2页)
抬手。石台正中的池边凭空浮出两方玉台，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尺见方的水面。玉台上搁着软垫，台面光可鉴人。
“林仙友，请。”
林枫落座。慈航大士在对面坐下。
黑风怪站在石台边缘，看着这一幕，喉结滚了两下。他拽了拽火云童子的袖子，声音压得比方才还低。
“大士跟人平起平坐……我在这守了三千年，还是头一回见。”
“闭嘴。”火云童子面无表情。
“我就说一句——”
“一句也不行。”
黑风怪憋了回去，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了，那是一种“我知道人皇位格牛逼但我真不知道有这么牛逼”的混合体。
慈航大士偏头，对身后的小姑娘说了一句。
“龙女，取杨柳甘露来。”
小姑娘应了一声，转身走进莲台后面的石壁。不多时她捧着一只玉壶出来，壶身细长，通体翠绿，壶口飘着一缕极淡的白烟。她走到两方玉台中间，先为慈航大士斟了一杯，又转到林枫面前，小心翼翼斟满。
玉杯中的液体清亮如水，却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一股清甜的气息从杯口散开，像雨后新发的嫩竹，又像月下初绽的莲。
林枫端起杯子闻了闻。
“好香。”
小红站在他身后半步，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玉壶。她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最后没忍住，小声开口。
“那个……为什么只有主人有？”
石台上安静了一瞬。
火云童子嘴角抽了一下。黑风怪在后面用袖子捂住脸。
林枫偏头看了小红一眼，把手中的杯子递过去。
“你先喝。”
小红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手已经伸出来了。
慈航大士端着玉杯，没急着饮。她看着林枫的动作，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林仙友。”
林枫转过头。
慈航大士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可知，贫道这杨柳甘露，乃仙界仙珍之一。旁人莫说一杯，就算是一滴，贫道可都舍不得给。”
她放下玉杯，手指轻轻搭在膝上。
“你就这么给了你的随从？”
石台上安静下来。小红伸到一半的手僵在那里。火云童子站在一旁没吭声，黑风怪在后面把脑袋探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林枫看了看慈航大士，又看了看小红僵在半空的手。
他放下杯子。
“大士。”
“嗯。”
“这甘露确实是仙珍，晚辈受宠若惊。”他说，“不过我这位随从，跟着我从修仙界一路走到这里，吃过很多苦头。方才飞升时我弄丢了她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交代。”
他停了一下。
“大士这杯甘露，是我的那份。我想怎么喝，应该可以自己决定。”
慈航大士看了他两息。
然后她拿起玉杯，饮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唇角那点弧度还在。
“可以。”
她偏头对龙女说道：“再取一只杯子来。”
龙女应了一声，转身又取了一只玉杯，给小红斟了一杯。
小红捧着杯子，看看林枫，又看看慈航大士，愣了两息，才把杯子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黑风怪站在石台边缘，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流下羡慕的口水，他在这里干了三千年，连杨柳甘露的味儿都没闻过，而眼前这位刚飞升，不仅自己喝上了，连随从都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