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哗变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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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色裹住禄州城,福星广场方向的炮声断断续续,始终没有停息。
我方炮兵不给废墟里残存的日军留半分喘息空隙,一发发榴弹带着尖啸砸向广场南侧连片的残破民居。
延时引信钻进楼板、地下室深处才轰然炸开,墙体一块块崩落,土石顺着断壁哗哗垮塌。
八辆M3坦克列在广场前沿,炮塔缓缓来回扫过残楼轮廓,但凡窗口、门洞闪过一点火光,立刻就是一记直瞄炮击。
第8师、第11师趁着夜色交替收拢休整。
担架队川流不息,负伤的弟兄被一一抬离火线;弹药兵背着弹药箱穿梭在瓦砾之间,手榴弹、掷弹筒弹源源不断补充到各班。
战场上受损较轻的坦克停在侧后方,工兵举着手电连夜抢修履带和机枪;另一队工兵在广场上清理路障、填平弹坑,打通一条条可供坦克通行的简易通道,为次日黎明的全线推进铺好路。
城北临时指挥所里,油灯摇曳,硝烟混着汗味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
何书光、李国胜并肩伏在一张沾满尘土、浸透硝烟的城防图上。
何书光指着地图上广场南侧那一小块还在日军手里的阴影,声音带着连日鏖战的沙哑,眼底藏着一丝谨慎:“一夜炮火洗楼,躲在楼房、地下室里的残敌,该炸垮的差不多都炸垮了。冢田那支埋伏的敢死队,挨了一整夜炮击,剩下的人手已经翻不起大浪。”
他抬眼看向李国胜:“明天拂晓,不再派步兵钻小巷穿插。两路部队全部沿着主干道平推,坦克顶在最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坦克身后,距离绝不超过二十米。遇到楼房,先炮火覆盖,再派小队进去清搜。咱们吃过一次贴身肉搏的亏,绝不再重蹈覆辙。鬼子要是再放敢死队冲上来,坦克机枪压制,步兵手榴弹招呼,不给他们靠近坦克、近身拼命的机会。”
李国胜缓缓点头,顺着地图,看向东南方向日军最后的核心防区,沉声接话:“只要福星广场稳稳拿在手里,东城、南城日军之间的联络线就彻底掐断。冢田手上坦克打光,敢死队折损大半,重炮所剩无几,兵员打一个少一个。胜利的天平,早就偏向我们这边。”
顿了顿,他眉头微微收拢,没有半点轻敌:“但困兽最是凶狠,这家伙走投无路,一定会拼尽一切反扑。我的第7师从广场南端直插东门,和余汉谋的62军在东门外合围。你的第10师从广场东侧压向南门,跟63军在白水州码头碰头。两路往里一夹,鬼子就只剩东门、南门那一小块苟延残喘的地盘。”
加急电文连夜发往南平总指挥部。
顾沉舟铺开战报,一字一句看完,提笔写下回电:“稳扎稳打,优先减少伤亡。广场到手之后,迅速分割东南敌阵,同时紧盯伪保安司令部动向,提防突发变故,静候黄师长举事信号。”
一夜炮火连绵不绝,隆隆爆炸顺着街巷往东南城区滚过去。
城内残存的日军,人人都能听见来自城中心不间断的轰鸣。
东南城区,日军临时司令部内,灯火昏沉。
冢田浩二枯坐在案前,一夜未曾合眼。
参谋送来的每一条消息,都让他十分痛苦:埋伏在广场南侧的敢死队遭受毁灭性打击,能拿枪作战的仅剩不到百人;所有坦克全部损毁;山炮弹药见底;城外粤军62军、63军持续施压东门、白水州码头;江面上的接应舰艇,被我方炮火死死压制,根本不敢靠近岸边。
冢田脸色憔悴,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难道,福星广场,真的守不住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参谋长垂着手站在一旁,疲惫的声音里满是无力:“司令官,敢死队四百人,如今尚能作战的不足百人。重火器几乎损耗一空,各部兵员缺口巨大。华军占据广场大半阵地,他们的炮火已经能够直接覆盖东南半个城区。再继续硬守,我们没有翻盘的机会。”
冢田猛地顿住脚步,一把死死攥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脑子里不断闪过四安城破时岩崎义雄的下场,一模一样的绝境,如今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愿意落到那样的结局。
“传令下去!”冢田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透着疯狂,“天明之后,不惜一切代价,组织最后一次反击,把华军从广场赶出去!勤务兵、通讯兵、医务兵,所有还能拿起枪的人,全部补上前线!”
参谋长嘴唇翕动,想要出言劝谏,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没有训练、没有重武器,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可对上冢田那双充血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躬身领命,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天色蒙蒙亮,拂晓的微光穿透厚重的硝烟,灰蒙蒙洒在残破的街巷之上。
总攻号角再次吹响。
孙德胜把十二门105榴弹炮全部推到广场北侧阵地,炮口齐齐对准南侧残存的几栋破楼。
坦克连剩下的八辆M3,沿着北门大街、西门大街分列排开,三十七毫米主炮瞄准楼房底层窗口。
步兵在坦克后方列队集结,张弛统领的第10师居北,吕戈的第7师在西,突击队连夜完成编组,缺员的连队补齐兵员,每个人的步枪都压满子弹,手榴弹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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