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合围,崩溃 (第2/2页)
队长冷声道:“把能战斗的人收拢到核心,伤员全部挪到外围。他们要进攻,就得先越过伤员,替我们多挡一阵。”
参谋长骤然一怔:“司令官,将伤员置于外围……”
“挡子弹。”冢田冷冷打断,“他们本就活不下去了,死前再多拖延片刻。”
命令传下,日军宪兵拖拽着伤员向外围转移。
尚有神智的伤员拼命挣扎抗拒,却被枪托狠狠砸倒、推搡出去。
滩涂上哀嚎、怒骂、呻吟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北侧堤岸之上,153师师长透过望远镜看清滩中的乱象,对身边参谋吩咐:“鬼子拿伤员当肉盾。通知前沿,避开外围伤员,火力集中打击中间的战斗兵员。但凡伤员放下武器不再反抗,不准随意射击。”
堤岸的机枪、迫击炮随即调整目标,火力尽数压向日军收拢的核心集群。
炮弹在人群之中炸开,泥水与碎骨漫天扬起。
中间的日军受炮火冲击四散奔逃,又和外围伤员撞作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张弛在北翼高地看得一清二楚,对158师师长说:“敌人已经乱了。我们从北向南推进,第11师从西向东挤压,63军自堤岸向下施压,三面齐推,把他们往堤根底下赶。逼到那里,他们要么跳江,要么投降。”
号令一下,三路同步压缩。
日军残兵被一步步挤到堤岸下方不足半里长的泥滩里。
遍地尸骸与伤兵铺满滩涂,整片土地被血水浸成暗红。
潮水涌来,带着殷红的血水漫过栈桥底部,在江面上洇开一大片暗沉的红痕。
货箱掩体之后,四面八方的枪炮声越来越近,此起彼伏的劝降喊话顺着江风一阵阵飘来。
日语呼喊清晰地落在日军残兵耳中:“放下武器!缴枪不杀!”“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日军内部的军心彻底撕裂。
一部分基层士兵被连日血战压垮,三三两两丢下步枪,高高举起双手,试探着从掩体后走出,淌着泥水脱离日军的控制圈。
有人带头,效仿者越来越多,疲惫的士兵弯腰缓步走出,短短片刻,两百余人汇集到我方阵地前的空地上,就地蹲下,由战士看管。
眼见投降的士兵源源不断走出,冢田身侧的宪兵军官目眦欲裂,拔出手枪便要冲出去射杀降兵。
“回来。”冢田低声喝止。
宪兵军官满脸愤懑:“司令官!这些懦夫!放任他们投降,剩下的人军心会彻底溃散!”
冢田闭上双眼,疲惫爬满整张面孔。
他心里清楚,大势早已无法逆转,就算枪杀降兵,也挽不回败局,只会白白消耗仅剩的人手。
“杀不完的。”他嗓音沙哑,“军心,早就散了。”
话音刚落,北翼封锁线方向枪声陡然暴涨。
一支七八十人的死硬队伍,由一名少佐带领,抱着最后的妄想,向着第10师防线发起决死冲锋。
士兵们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不少人身上依旧捆着炸药包,嘶吼着踏泥狂奔。
张弛站在土坡之上,冷冷注视着扑来的敌群,沉声下令:“机枪,开火!”
密集弹雨瞬间倾泻而出,冲锋的日军成片栽倒在泥浆之中,鲜血混着淤泥四处横流。
寥寥几人侥幸冲到距离阵地数十米处,也尽数被击倒,无一人突破封锁。
带队的少佐中弹跪倒在泥里,拔出短刀狠狠刺入自己腹中。
这场决死冲锋,转瞬便被碾碎。
滩涂上的枪声稍稍回落。
冢田被卫兵搀扶着退到堤岸根部的淤泥里,军刀攥在掌心,刀尖扎进泥地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身边能战之兵已不足千人,挤在狭窄的堤根之下,四周层层叠叠全是尸体与伤兵。
他缓缓抽出军刀,冰冷刀锋映着江面灰蒙蒙的天光。
抬眼四顾:北面是第10师、158师林立的枪口;西面,第11师的战线步步逼近;南面堤岸,粤军的炮口依旧死死锁定这片泥滩。
天地辽阔,却再无一处可供他突围求生。
堤岸上,153师一名营长站起身,举起铁皮喇叭,再次用日语高声喊话:“放下武器!停止抵抗!缴枪不杀!”
呼喊乘着江风,一遍一遍吹向堤根下走投无路的日军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