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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心非无敌,唯能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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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心非无敌,唯能知者 (第2/2页)

无所用。

    可若匠人有目而不用,闭目而操规矩,则所成之物,必不合度。

    殿下读书,不可无书

    可若只有书而无心,便是闭目操规矩,虽终日孜孜,终不得其要。”

    殿中一时无声。

    姜珩垂目,唯注案上那碟桂花蜜饯。

    半晌,方才抬眸,神情中执拗已淡,取而代之,唯余思量。

    “子安,你方才说‘良知者,不学而能、不虑而知’。

    可孤读《孟子》,见孟子论性善,亦言‘良知良能’。

    孟子之所谓良知,乃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敬其兄。

    此乃人情之常,非尽天下之理。

    若孤以此心为尺,至多能量人伦之亲疏,岂能量朝廷之兴替,天下之大势?

    人伦之亲,可以心量

    兴替之势,非博闻广见、深考远虑,何以知之?”

    魏逆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时唇角微微一扬。

    阳明心学,自己不敢言透。

    因为,此学能透之者,唯文成公一人。

    可“心即理”之萌,恰可引经生学士,更进一阶。

    陆九渊尝谓:“六经注我,我注六经。”

    太子自幼所习,皆为经书圣礼?

    心学不废他书,却告他:阅遍万物,终须回到自己心里来。

    魏逆生今日在太子心中埋下的,便是这一粒种子。

    不是否定四书五经,是在四书五经之外,多开一扇通往“心”的窗。

    如今,窗已开,缝已透,光已入。

    .......

    “殿下所问,正是臣方才话中未尽之意。

    臣说‘以心为尺’,可尺有长短,心有广狭。

    孩提之童之良知,能知亲敬

    圣贤之良知,能知天地。

    非良知有异,乃心体之明暗不同。

    明则广,暗则狭。

    殿下今日读书、观政、阅奏章,便是磨镜之工。

    镜磨得越亮,心体便越明,所量之物便越真切。

    若殿下不读书,心镜便如蒙尘之铜,虽有良能,亦照不真切。

    可若殿下只读书而不磨心,则镜虽光洁,却无物可照。

    二者不可偏废。”

    闻言至此,姜珩端坐案后,素白锦袍沐着午后日光

    温润沉静,恰似琢磨之玉。

    此刻,他忆起多年前,东宫初开经筵儒师所训第一句圣言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

    致知在格物。】

    此言虽先出,可无人可解,更始终不明“格物”与“正心”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此刻听魏逆生这一番话,像是有人把那一串珠子重新穿了一遍。

    而恰恰穿绳者.....

    偏偏是“心”。

    “子安。”姜珩开口

    “书中所言,合乎我心否?

    合乎我心者,我行之

    不合乎我心者,我思之。

    是书错了,还是我错了?

    若是书错了,错在何处?

    可是我错了,又当如何修正。

    此方为‘以心为尺’之本意,对不对?”

    ......

    魏逆生不语,只端起茶盏朝姜珩微一举。

    刹那间,风拂铜铃,叮然一响。

    窗外,日光为云遮,寸寸过....

    影落朱墙,储君心悬亦落。

    ——

    心学不是无敌,不可为初学。

    经书不是无用,不可为不学。

    王阳明曾说:“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而非学得心学便是合一。

    心为体,经为用。

    良知是头脑,经书是注脚。

    二者合一,方能.....

    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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