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关中兵至,老将观阵 (第2/2页)
秦州仍孤城。”
“许将军……”魏逆生转眸视其。
“大人。”许震笑道:“末将老矣,老将之用,正在替年轻人闯一闯。”
“闯过去,万事安好,闯不过去,末将这条命,抵一座秦州。”
“大人,莫与末将争。”
说罢,许震语气又是一顿,再道:“不敢,其破绽,不在阵上。”
“何在?”
“在粮。”许震缓缓道:“他阵一步不错,可他六万人,乃一支饿兵。”
“饿兵守阵,守得愈久,愈似一群等死之人。”
魏逆生道:“许将军之意,是以守待其变?”
“不是”许震摇头道:“打仗之道,守永远比攻容易。”
“他围城,是攻;我守城,是守。”
“攻者劳,守者逸。”
“他六万人,日耗粮秣甚巨,我城中虽有粮尽之忧,可援兵已至,关中粮道已通,守上十日、数月,尚可支撑。”
“他则不然,掠粮于野,日日出,日日归
掠得一日之粮,便吃一日
掠不着,便饿一日。
此非长久之计。”
“故我之策:以城头神臂弓射其游骑,使其不得近城
以步人甲守北岸,使其不得断我援道
以韩彪轻骑扰其掠粮队,使其不得安食。”
“他求战,我不战,他求速,我求久。”
“待其粮尽,待其冬寒,待其内部生变,呵,自退矣。”
“此谓‘以守为攻,以逸待劳’。”
魏逆生闻言,缓缓道:“许将军老成谋国,所言皆是。”
许震笑道:“大人过誉。”
“末将不过多吃了几十年饭,多看了几场败仗罢了。”
说罢,许震转身,复望城下,缓缓道:
“拓跋崇此阵,确是好阵。”
“可惜,阵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学汉家兵法,学得再透,有一桩学不去......”
“汉家兵法,首重粮道。
外番无粮道,只靠掠粮,掠粮之军,终究是流寇,不是王师。”
“流寇之阵,再整亦散。”
......
城下,拓跋崇之大纛,于风中缓缓舒卷。
许震立于城头,视那面大纛,久久不移。
“拓跋崇。”他缓缓道
“景和十年老夫守兰州时,汝破酒泉,陷武威,甘肃三镇,望风披靡。
彼时老夫便想:此人用兵,先算粮,再算路,末乃算人。
粮不足不战,路不通不战,人未集不战。
此等打法,非番将所能。”
“今日观汝之阵,果如老夫所料.......”
言罢,许震以手按垛,目视城下,沉声道:
“景和十年,汝在甘肃,老夫在兰州,隔千里而望。
今日,汝在城下,老夫在城头,隔一墙而望。”
魏逆生立于其侧,未言。
风自城下卷上,吹得两人衣袍,一绯一旧,猎猎作响。
风急,城头旌旗猎猎。
城下白狼大纛,亦于风中缓缓一展,如应如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