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汗权渐弱藩镇势强 中央号令难达 (第1/2页)
弘治十三年,秋。
漠北自达延汗分封诸子、宗支抱团分立以来,历经两载潜移默化,盛世外壳依旧恢弘壮丽,千里草原牛羊遍野、商旅如云、炊烟万里,俨然一派万年太平之景。
然则庙堂内核、军政根基、君臣纲纪,已然发生颠覆性崩塌。
昔日满都海摄政、达延汗壮年亲政之时,定六万户、废世袭藩镇、收天下兵权归于中枢、裁尽部落私兵、划一漠北军政。彼时兵归朝廷、权出一门、令行万里、无敢不从,乃是北元两百年来最稳固的集权盛世。
自弘治十年暮年分权令下,世袭藩镇重启、宗支割据成型、嫡庶派系割裂,短短三年光阴,中枢百年集权体系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君王倦怠于上,藩镇跋扈于下;
汗权日削一日,藩势日盛一日;
朝廷无专兵之权,天下无统令之规。
本年秋,漠北雨水丰润、牧草极盛,正值游牧练兵、整饬部伍的绝佳时节。
往年每至秋日,河套王庭必颁秋操诏令:天下六万户统一裁汰老弱、整编行伍、操练军阵、核查兵籍,所有兵马员额、军械数量、部落兵丁,尽数登记造册、报备中枢,各镇兵马调动、将帅任免、军资取用,无大汗圣令,寸兵不得擅动。
此乃达延汗壮年定立的铁血军制,行之十余年,镇尽权臣、稳固江山。
可时至弘治十三年,这套铁律已然形同虚设。
金帐朝堂之上,中枢军政首辅、老将托郭齐手持历年军制旧档,望着空空如也的四方兵报,心中悲愤难抑,手持笏板,伏地跪奏,声彻大殿:
“大汗!旧制明文:万户无私兵、藩王无专军、部落无擅役!天下甲兵,尽属汗庭!自分封之后,诸王私蓄部曲、擅自扩兵、私造甲械、隐匿兵籍,三年以来愈演愈烈!”
“今岁秋操之令已传四方两月有余,唯独储君图鲁博罗特察哈尔本部遵旨整编、报备兵籍!右翼鄂尔多斯巴尔斯博罗特、土默特阿尔苏博罗特、永谢布乌鲁斯博罗特三藩,拒不奉诏、拒不造册、拒不遵从中枢军制!”
“边地四庶藩更是闭塞视听、隐匿兵丁、私自扩军,全程无视王庭诏令!长此以往,兵尽属私藩、权尽归宗支、汗庭无兵可用、朝廷无威可依,百年强军基业,彻底废矣!”
达延汗端坐御座,暮气沉沉、神色倦怠,两年来疏于理政、惯于姑息,听闻托郭齐泣血直谏,只是淡淡抬眸,语气慵懒无力:
“诸子守土边疆、镇抚部众、防备边患,私练部曲,亦是自保安民之举。皆是黄金骨肉宗亲,岂会有异心?些许私兵,不必苛责、不必深究。”
一语姑息,彻底击碎中枢最后一道军政底线。
托郭齐闻言,叩首痛哭、连连顿首,声泪俱下:
“大汗!兵者,国之利器、王权之根本也!兵权在廷,则天下一统;兵权在藩,则四海分裂!昔日也先霸权、权臣乱国,皆是私兵坐大、藩镇割据之祸!大汗亲历乱世,怎可重蹈百年覆辙!今日不裁私兵,他日藩强君弱、尾大不掉,大漠必乱!”
殿下文武百官、三朝老臣脱脱孛罗、阿勒塔海尽数跪伏,满朝文武齐声苦谏,恳请大汗整肃军制、收回兵权、严禁私蓄甲兵、重固中枢威严。
奈何达延汗暮年心智已定、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只挥手沉声斥退: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诸子劳苦守土,些许兵权,朕甘愿予之!众卿无需拘于旧制、徒扰朝纲!”
金帐之内,满朝死寂。
一众老臣望着端坐龙榻、倦怠昏庸的一代雄主,人人眼底悲凉、心如死灰。
那个年少雷霆、扫尽权奸、一统山河、铁血制衡四方的达延汗,终究是彻底消逝于岁月之中。
君王姑息纵容,诸王愈发肆无忌惮、明目张胆。
右翼三藩本就抱团同盟、势连一体,得大汗默许之后,彻底放开手脚,大肆招募流民、整编私部、私造刀甲、扩充铁骑。
鄂尔多斯藩王巴尔斯博罗特,本就雄鸷善战、野心勃勃,依托阴山天险、河套沃土,本年秋日大肆扩军。其心腹大将火筛,素来骁勇彪悍、深谙治军之道,全权主持藩镇练兵之事。
藩府军帐之内,火筛手持兵册,对巴尔斯博罗特躬身进言,意气张扬:
“王爷!如今汗庭倦怠、中枢无威、军制崩坏、天下无统!正是我右翼强藩深耕军力、雄霸朔方的天赐良机!察哈尔本部储君柔弱、无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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