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嘉靖二年边备试探 俺答侦查明军 (第2/2页)
路,阿勒赤所部游走于大同、宣府交界的野地。见到野外放牧的官马、民牛,便驱赶一小部分,见远处明军哨马出动,立刻舍弃一部分牲畜,拨马向北奔走,绝不恋战。
第三队孛阔所部,遭遇大明出塞巡哨的一小队骑兵。两边箭矢对射数回合,各有几人负伤。孛阔牢记军令,不做缠斗,鸣角一声,全军撤向草原深处。
三路游骑先后返还丰州川大牙帐,各自把所见所闻一一禀报。通事也把记下的各处边镇情形尽数呈报。
大帐之内,诸将围坐,听三位千夫长叙说见闻。
阿勒赤拱手禀报:“大同边外墩台修缮尚算完好,哨马出巡勤快,只是兵马多守在堡内,不肯远出塞外来战。”
忽剌歹说道:“宣府沿边烽燧反应极快,山上墩台一看见马迹,烟火转瞬传遍数十里。堡寨戍卒不少,壁垒坚固,难以骤然攻破。”
孛阔神色凝重:“我部与明廷哨骑短暂交手,他们弓马亦不算弱。可看得出来,边将只求守住墙内土地,没有主动出塞扫荡的打算。”
俺答听完各路回报,手指敲击案几,缓缓说道:
“看得明白了。大明边军,守土有余,出塞不足。他们只求把我们挡在边墙之外,无意主动深入漠南。”
衮必里克墨尔根面色不见喜色,反倒生出忧虑:
“虽无大战,可边境的猜忌已是日重一日。今年我们是窥探,明年难保不会事态更进一步。明廷边将受朝中约束,不愿挑起大祸,可边关积怨,只会越攒越深。”
老将脱力长叹:
“今日只是窥探虚实,刀尚未见血。可人心的隔阂,已经越隔越远。一旦有哪一回管束不住部众,冲突扩大,便是燎原之火。”
俺答摆了摆手:“此刻还不是撕破脸面的时候。遣使者再往大同,馈赠皮毛,言辞谦卑,就说是边中小部擅自游荡,并非我右翼授意。稳住明廷,我们才有时间继续积蓄部众力量。”
明使再度抵达大同,收到漠南送来的皮毛贡物,言辞恭顺。大同巡抚张文锦接到来使禀报,与总兵杭雄在镇府大堂议事。
张文锦手捧文书,眉头紧锁:
“俺答送来贡物,言辞谦卑,可各部游骑依旧屡屡在边外窥伺。此人所言,不可尽信。”
杭雄说道:“眼下朝廷专注于朝中礼制之争,国库也不宜支撑大规模边战。可也不能全然松懈。传令各边,增修墩台,多派哨探,严加戒备,不可轻信塞外的假意恭顺。”
大明收下皮毛礼物,回赐少量绸缎布帛,却依旧紧闭互市,不肯放开边关贸易。
消息越过阴山,传到千里之外漠北察哈尔汗庭。
博迪汗坐于金帐之内,听完臣子奏报,神色郁郁。老臣阿勒塔海躬身进言:
“右翼不禀汗命,年年遣人窥伺大明边境。名义上还尊大汗为共主,可兵马行动,早已自作主张。达延汗在世之时,草原一动一静,无不上报汗庭,如今旧制已然形同虚设。”
脱脱孛罗怅然道:
“我们居漠北,相隔阴山千里,手中部众有限。想要去约束右翼,既无足够兵马,又没有名义可以号令。只能坐视事态一步步变坏。”
老将托郭齐望向帐外辽阔草原,声音悲凉:
“战火还没有大举燃起,可祸事的根芽,已经一年比一年茁壮。”
塞外夏风浩荡,牧草连天,牛羊依旧漫布草场。
这一年没有大规模厮杀流血,可南北之间信任的薄纱,已经被一次次窥探慢慢磨薄。和平只是表象,暗流已经在边墙内外汹涌流动,为往后更大的冲突埋下重重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