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嘉靖八年战火复燃 大战烈度升级 (第1/2页)
残雪消融,春草复绿,嘉靖八年的春风再度吹彻阴山南北。
相较于去年整年的边塞死寂、万物休养,这一年的风里,已然褪去了太平温存,悄悄裹挟起凛冽的杀伐之气。短短一年休战,看似抚平了草原的战痕、补足了部族些许元气,却终究填不满漠南右翼与生俱来的匮乏缺口。牛羊可繁、牧草可生、部众可聚,可大明紧锁的边关、断绝的互市、稀缺的铁器茶盐、绸缎粮食,是任凭草原如何休养,都无法自愈的顽疾。
短暂的和平从不是和解,只是狂风暴雨降临前的蓄力蛰伏。
丰州川土默特大牙帐,历经一整年的休整,帐外荒芜的草场已是绿茵铺地,离散的牧帐连绵百里,牛羊成群、人畜兴旺,一派复苏盛景。可大帐之内,肃穆肃杀之气,远胜嘉靖六年血战之时。
一年休养期满,右翼各部核心权贵尽数齐聚大帐,无人缺席。
俺答端坐白玉王座,身披黑铁镶银战甲,褪去了去年休战时的温和沉敛,眉眼之间尽是沉郁锋芒。案上不再是抚恤台账、人口名册,取而代之的是边塞舆图、各部兵册、军械清点文书,密密麻麻标注着大同、榆林、宁夏、花马池各处边关虚实。
衮必里克墨尔根济农端坐左首,身为右翼名义之长,神色凝重,指尖反复摩挲腰间玉带,周身气场沉稳威严。昆都力哈、兀慎部首领分列两侧,昔日疲态尽数褪去,一年养精蓄锐,各部骑士筋骨复原、战马膘肥体壮,蛰伏的悍勇杀心已然彻底苏醒。
老将脱力须发愈发花白,却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手持一根磨得发亮的马鞭,立在帐中,气势凛然。巴拉海不复往年年少激进,却多了几分沉稳狠厉,周身煞气森然。永谢布、多罗土蛮、鄂尔多斯各部大小头目分立两列,人人面色肃穆,静待决断。
帐内寂静良久,唯有帐外春风穿帐、旌旗猎猎之声回荡。
终于,俺答缓缓抬眼,深邃目光扫过帐中所有部族首领,低沉厚重的声音破开沉寂,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嘉靖七年,我们停兵一年,抚恤孤寡、繁育人口、休养牧群、修缮军备。整整一载安稳,右翼各部青壮伤亡的颓势已然止住,离散部众尽数归乡,牛羊牧群翻倍繁衍,部族元气恢复大半。”
他话音微顿,指尖重重叩击在边塞舆图的大同地界,语气陡然转厉:
“可休养一年,我们缺的盐茶、铁器、绸缎、粮食,依旧寸毫未增!牧民寒冬无棉御寒、炊煮无茶解腻、打铁无钢造器、耕作无粮糊口!老弱依旧熬冬、孩童依旧孱弱、部众依旧困苦!”
“大明锁我边关、绝我互市、禁我贸易,视我漠南部众为蛮夷贱类,岁岁隔绝、年年打压!去年休战,是为活命休养;今年开战,是为部族求生!”
一番话语落地,帐内众人神色激荡,压抑一年的憋屈与战意瞬间翻涌而起。
衮必里克墨尔根微微前倾身躯,沉声附和,语气带着身为济农的深重考量:
“二弟所言句句属实。我右翼蒙古逐水草而居,不事耕种、不冶铁器,生计全系边市互通。明廷自正统年后,严防塞外,闭市锁边,岁岁隔绝。嘉靖六年血战,我们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不得已休养生息;如今蓄力已满,若再隐忍蛰伏,各部牧民终岁困顿、无以为生,无需大明来伐,我右翼自会日渐衰败消亡!”
“且我探查明确,大明北疆借去年休战之年,修缮边墙、增补戍卒、囤积粮草,看似防御日固,实则弊病丛生。三边兵力分散、各镇各自为守、兵卒久安懈怠、军备新旧参差,正是我部大举入寇的最佳时机!”
昆都力哈眸光凛冽,上前一步拱手进言,思路极为缜密:
“兄长、王爷明鉴。一年休养,我部优势已然成型。其一,青壮归营、士气重振,连年血战幸存老兵战力更胜往昔,新训骑士已然成型;其二,战马膘肥、甲仗齐备,去年修缮的兵器军械尽数可用;其三,部众久困思变,人人厌困求富,战意空前高涨。”
“反观大明,大同、宣府、榆林、宁夏四镇,虽有修缮加固,却无统一调度。巡抚张文锦、总兵杭雄固守大同一隅,三边总督王琼新镇西疆,各镇配合生疏、首尾难顾。往年小股袭扰,他们尚可从容应对,今年我部合右翼四五万精锐大举入边,专攻花马池、榆林、宁夏薄弱地段,必能大破明军防线!”
老将脱力躬身开口,语气恳切且沉稳,句句贴合实战利弊:
“王爷,老臣征战边塞数十年,熟知明蒙攻守利弊。去年休战,明军懈怠已成常态,墩台戍卒疏于瞭望、边墙守军懒于操练、屯田兵卒兼顾农耕、防备松弛至极。”
“我部休养一年,兵精马壮、蓄势待发,战力远超嘉靖六年疲兵。且此番出战,不似往年零散袭扰、逐股拉锯,可集中右翼主力,多路并进、重点突破,不求小股劫掠,务求大破边堡、饱掠而归,彻底补足部族一年损耗的物资!”
巴拉海眼中锋芒毕露,悍然请战,戾气十足:
“末将愿为先锋!去年我麾下骑士死伤惨重,无数兄弟埋骨边塞,此仇未报、此恨未消!今年休整完毕,麾下儿郎人人摩拳擦掌、誓死一战!愿领精锐轻骑,先破边关哨卡,撕开明军防线,为主力大军开路!”
各部头目纷纷上前请战,大帐之内,沉寂一年的杀伐之气彻底沸腾,人人战意滔天、众志成城。
待众人呼声稍落,俺答目光扫过舆图,心中早已谋划周全,神色冷峻,缓缓道出全盘战事部署,军令清晰、分工明确、毫无疏漏:
“传我右翼军令!嘉靖八年春末,整军出征,全线重启边战!”
“其一,衮必里克墨尔根统领鄂尔多斯主力三万铁骑,主攻榆林、宁夏边塞,直击花马池要道,此地明军兵力薄弱、防备松散,最易突破,可大肆劫掠边堡村落、囤积粮草物资!”
“其二,昆都力哈、巴拉海统领土默特、永谢布精锐万余骑兵,游走大同、宣府边外,不急于强攻坚城,专破外围墩台、废弃堡寨、屯田村落,劫掠物资、牵制明军主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其三,脱力老将坐镇后方,统筹各部粮草、军械、后勤补给,同时严守漠南草场,防备离散部落作乱、杜绝内部叛逃,稳固大后方!”
“其四,兀慎、多罗土蛮各部,整备轻骑游兵,往来各路战场之间,探敌虚实、传递军情、截杀明军斥候、阻断边镇传令,扰乱明军调度!”
“此番出征,不破不立!不贪一时血战杀敌,只求大破边防、满载而归!补足部族物资匮乏,震慑大明边军,让中原朝廷知晓,我漠南右翼,可休战蓄力,亦可血战破边,永不臣服!”
铿锵军令响彻整座大帐,字字落地有声。
“谨遵王爷军令!”
帐内所有头目齐齐躬身领命,声震穹顶,士气如虹。
军令下达,漠南右翼瞬间从休养安居之态,彻底转入战时状态。
往日放牧劳作的青壮骑士,尽数弃牧归营,日日披甲操练、打磨刀枪、检修弓弩、调教战马。广袤草场之上,再也不见孩童嬉闹、牛羊低鸣的太平烟火,唯有铁甲铿锵、战马嘶鸣、号角阵阵、旗帜翻涌。
部落之中,妇人连夜缝制营帐、修补衣甲、储备肉干奶食,老弱打理牧群、留守营地,全族上下一心,尽数为大战筹备,沉寂一年的战争机器,彻底轰鸣启动。
大同巡抚衙门,春日暖阳洒落庭院,衙内文武官员正按例商议春耕屯田、边墙修缮事宜,一派安稳景象。
自嘉靖七年全年无战,北疆边关难得安宁,戍卒卸甲休整、百姓归乡耕种、屯田复苏、堡寨重修,上下早已松弛了常年紧绷的戒备之心,人人以为太平可续、边患暂息。
巡抚张文锦端坐正位,翻阅着本年度边墙修缮、屯田开垦的台账文书,神色平和。总兵杭雄立于一侧,与一众参将、守备议论边防琐事,氛围闲适。
参将王纪手持边报,神色松弛,上前拱手禀奏:“启禀巡抚大人、总兵大人,入春以来,塞外依旧安稳,鞑虏游骑绝迹边境,墩台瞭望无事,边外草场平静无波。各部戍卒休整充足,边墙隘口修缮过半,屯田春耕顺利,今年北疆定然安稳无虞。”
一众官员纷纷附和,言语之间皆是放松庆幸之意,皆道俺答经去年重创,已然元气大伤、无力再战,数年之内必不敢再犯边关。
张文锦闻言,眉头微蹙,并未全然松懈,却也稍稍放宽了心神,缓缓开口叮嘱:“去年休战本是暂时之势,鞑虏野性难驯,不可全然放松戒备。只是观其一年动静,安分休养、未曾扰边,想来短时间内确实无力兴兵。你等依旧恪守岗责,稳步修缮边备、操练兵马即可。”
话语温和,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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