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警告 (第2/2页)
顾狂歌的身体在空中稳得像钉在那里一样,额头触球,把球卸下来。落地的时候,维迪奇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顾狂歌已经带球转身了。
左脚一扣,从维迪奇的身侧抹过去。维迪奇伸手去拉,手指碰到了球衣的下摆,但没有抓住。顾狂歌杀进禁区,面对出击的范德萨,左脚内侧搓射。
球飞起来,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范德萨伸出来的手掌。
然后击中了远门柱。
“砰”的一声闷响,球弹回禁区,被埃弗拉一脚解围出了边线。
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叹息——不是嘘声,是那种已经准备好要庆祝了结果被门柱把欢呼堵回去的叹息。八万人的声浪在同一瞬间跌了下来。南看台上有人双手抱头,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又坐回去,有人嘴巴张着没有发出声音。
顾狂歌双手抱头。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嘴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距离进球只差了十公分。如果那个球再往右偏一点点,撞在门柱内侧弹进球门,比分就是二比一。多特蒙德将在二十分钟内反超比分,欧冠半决赛的局势会被彻底改写。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叹息。“门柱!顾狂歌的左脚弧线球绕过了范德萨,绕过了整条曼联防线,但绕不过威斯特法伦的门柱!多特蒙德错过了反超比分的最佳机会!”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分析。“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曼联防不住顾狂歌。费迪南德防不住,维迪奇也防不住。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拿下高球之后直接威胁球门,这种打法太直接了。曼联的防守体系在设计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弗格森必须做出调整,如果他不调整,顾狂歌下一次可能就不会打门柱了。”
弗格森站在场边。他的口香糖已经嚼得没有味道了。
他看到了门柱球的全过程。他看到了维迪奇在争顶时被顾狂歌扛开的样子。英超最好的两个中卫,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连续碾压了两次。第二次还差点丢球。
不能再守了。这个念头在弗格森的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多特蒙德找到了一个曼联防线无法应对的进攻方式。继续缩在半场防守,等于让顾狂歌反复在禁区前沿拿球。每一次长传都是一次威胁。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不可能在每一次争顶中都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度,而顾狂歌只需要成功一次,比分就会被改写。
必须压出去。不是为了让曼联进球,是为了遏制多特蒙德的攻势。阵型往上提,中前场加强逼抢,不给多特蒙德的后场球员从容起脚长传的时间和空间。同时把防线推高,让顾狂歌在高位接球时距离球门更远,即使他拿下了第一点,也要多跑几步才能进入射门范围。
弗格森走到边线外面,朝球场里喊了一声。
“朴!”
朴智星从边路跑过来。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湿透了,但呼吸还算平稳。弗格森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近,嘴巴凑在他耳朵边上。
“看到那个人了吗?”弗格森用手指了指场上的顾狂歌。
朴智星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一个任务。盯着他。他去哪里,你去哪里。他上厕所你也跟着去。不要让他舒服地接球。不要让他转身。如果他过了你——犯规。明白了?”
朴智星又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犹豫。在曼联,这种活从来都是他干。弗格森把他从埃因霍温买过来,看中的不只是他的跑动能力和战术执行力,还有他干脏活时的不动声色。
弗格森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
“犯规要狠。不是那种轻轻拉一下球衣就完事的。要让他下一次接球的时候会犹豫,会先看你冲过来没有,会分心。能做到吗?”
朴智星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想起了罗伊·基恩还在曼联的时候,那个爱尔兰人在场上干的很多事,放到场外是要被抓起来的。基恩走了之后,曼联的中场少了一个能镇住场子的恶人。朴智星不是恶人,但弗格森让他扮演什么角色,他就扮演什么角色。
“能。”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跑回了球场。
弗格森站直了身体,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他的腮帮子还在嚼着已经没有味道的口香糖,但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一点。这个调整不是万全之策——派一个人专门盯防对方的进攻核心,这种战术本身就是双刃剑。朴智星被拉出去之后,曼联的中场拦截会少一个人,多特蒙德的其他球员会有更多的空间。但弗格森没有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放任顾狂歌在禁区前沿随便拿球的后果,比少一个人的后果严重得多。
曼联开始压上进攻。阵型从回收的防守姿态往前推了大约十米,边后卫开始更多地参与前场的传切配合。鲁尼回撤接球的次数减少了,更多地留在前场等待机会。弗格森的思路很清楚——用进攻压制多特蒙德的攻势,同时让朴智星把顾狂歌盯死。两头发力,把比赛的节奏从多特蒙德手里抢回来。
但阵型压上的同时,曼联后场的空间也变大了。这对于多特蒙德来说是双刃剑——空间大意味着顾狂歌接球后的突破线路更多,但也意味着曼联的防线距离自己的球门更远,长传球落地之后需要跑更远的距离才能进入射门范围。
多特蒙德的策略没有变。防守反击。断球之后第一时间找顾狂歌。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周围有几个人。
朴智星贴上了顾狂歌。不是那种松散的跟防,是紧贴——肩膀几乎挨着肩膀,顾狂歌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顾狂歌在中圈附近慢跑,朴智星就跟着慢跑。顾狂歌往边路拉,朴智星就跟着往边路拉。顾狂歌回撤到后腰位置接球,朴智星就跟到后腰位置。
“别想从我这里过去。”
朴智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韩国口音的英语,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否则你就得和草皮多亲密接触几次。”
顾狂歌没有看他。也没有回话。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扫过曼联的防线站位,扫过队友的跑位线路。朴智星的挑衅像石子扔进了水里——没有波纹。他在德甲被人铲了两年,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在训练中都不会对他脚下留情。朴智星说的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后场又传来了一脚长传。球飞得很高,落点在中圈附近。顾狂歌抬头看了一眼来球的方向,朴智星的身体已经贴得更紧了。